路灯的光圈底下，林雨欣的影子被拉得老长，一步一步，晃晃悠悠地挪。手里那枚硬币，在她手里攥得又紧又凉。地峡街这地方熟得不能再熟，十三年多没回来了，一回来，就发现小县城都长歪了。

“地瓜还是冰棍？”她心里头嘀咕，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枚两块钱硬币。冰棍肯定没了，早收摊了。买地瓜吧，再不加热，冷的能掉牙。摊子主人家是不是已经回去了？林雨欣抬头望了望对面住院部的灯，亮堂堂的，显然没歇业。谁家还没停业啊，除非……她没往那方面想，现在想这些没用，先填饱肚子再说。

刚走过去二十米远，身后头突然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大嗓门：“哎，喂，站住！”

林雨欣心里咯噔一下，脚步猛地顿住。她下意识地把那硬币往兜里一揣，兜挺深，硬币没掉出来，心里头却有点发毛。这么晚了，是哪个不长眼的喝多了？还是医院里哪个老护士家属找茬？她转回头，眯着眼，慢吞吞地回过去。

“……喊谁呢？”她嗓子有点发紧，尽量拖长了点调子。

“喊你！”一个穿着住院服的汉子走了过来，一米七几的个头，敞着领口，露出里面印着“李”字的白背心。他随手把拐杖往旁边一扔，指着林雨欣，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看你这没眼力见的！这么晚了，不回家，在这儿晃荡个啥？”

林雨欣心里沉了一下，皱起眉头：“哥，你认错人了吧？我叫林雨欣，是护士。你呢？是哪位？”

“我？我当然是你哥！”男人嗓门更大了点，“赵建国！你弟弟！你去年不是辞职了？跑这儿来干啥？是不是又想不开，想回老家跳河了？”

林雨欣一愣，彻底懵了。赵建国？她弟弟？她猛地晃了晃脑袋，街上路灯照得晃眼，她眯着眼仔细看那男人，就觉得哪儿不对劲。看着年纪轻了点，脸上那股子戾气又太熟了，像是……她好像在哪儿见过这脸，又好像没见过。

“没……没得，我不叫赵建国。”林雨欣急忙摆手，心里急得不行，“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

“你这人是不是耳背啊！”赵建国伸手就要推她，“先让你哥看看，是不是你这个不争气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