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磊把烟掐了，吧嗒吧嗒嘴上的烟灰。这破天儿，灰蒙蒙的，跟末世前播新闻似的，一点希望没有。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十五分。工资明天才能到，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干净得透风。他想起早上那件破事。

早上的事让他心里堵得慌。就为了两块钱公交票，跟那领居大娘吵起来了。大娘是那种典型的小市民，看见他淋得像落汤鸡似的，非要给他两块钱坐公交。许磊当时脑子一热，觉得是看不起他，硬是要回了钱，还骂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现在想来，真是吃饱了撑的。末世这年头，能多攒点物资不好吗？为这点破事跟人置气，值当吗？

许磊叹了口气，把烟头按进烟灰缸。缸里烟头摞得跟小山似的，都是这些天攒下来的。他站起身，晃晃悠悠往楼下走。这楼道阴暗潮湿，墙皮都掉了一层。末世前是大富大款的许磊，现在可不是了。兜里就剩两块巧克力，还是昨天顺手摸的，今天早上急用钱，硬生生吞了下去。

走到楼下，天色更暗了。雨点稀稀拉拉地往下掉，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许磊缩了缩脖子，加快了脚步。他要去巷子口那棵老槐树下，那里有个破旧的种子摊，是他这几天主要的物资来源。

种子摊是巷子里唯一的买卖了。摊主是个老婆婆，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她守着摊子，见人不见人，见鬼不见鬼。许磊每次去，她都一样，递过来一把种子，收走两块或者三块巧克力。老太太眼神不太好，也不问你要什么种子，就那么随意地递。

许磊今天要的是玉米种子。玉米耐旱，也好种，是个不错的选择。他伸手到布袋里摸索，摸到一把皱巴巴的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粒深褐色的玉米粒。他拿着种子，走到老太太面前，递过去一块巧克力。

老太太眯着眼，接过巧克力，抖了抖，塞进嘴里，然后慢悠悠地拿出玉米种子，往他手里一塞，头也不抬地说：“下雨别种菜。”

许磊接过种子，应了一声：“知道了。”

转身往回走，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他想起老太太说的话，下雨别种菜。是啊，这鬼天气，哪能种菜？他摇摇头，走进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