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还在慢悠悠地往下落，不急不躁的，倒是像怕冻着地里的麦苗，小心翼翼地给它盖上了一层棉被。老王头从槐树下站起来，趿拉着一双解放鞋，在村里转悠。他这辈子里头，最看重的就是自家的那几亩地。雪下得这么匀乎，他心里头就踏实。

“老王家，今儿个的雪，看着像能压住大年三十的雪呢！”隔壁刘婶隔着墙头喊。

“可不是嘛！这么匀乎的雪，保准来年是个好收成。”老王头应着，心里盘算着地里的麦苗。他知道，这雪下得是时候，刚好给麦苗保温，等开春了，指不定能长多旺呢。

进了家门，老王头往炉子边一凑。炉子里的火苗正旺，映得他脸上的皱纹都开了花。他伸手摸了摸炉子，又摸了摸火盆里的炭，心里满意得很。这炉子，可是他家的宝贝，一年四季，四季靠它。

老伴儿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针线，缝着一件棉袄。她抬头看了老王头一眼，没说话，又低头继续干活。老王头知道，老伴儿心里惦记着孩子们，尤其是大儿子小刚，都十五了，马上就要去县里上高中了，棉袄得赶紧缝。

“媳妇儿，火真暖和。”老王头搓了搓手，往火盆边凑得更近些。

“暖和啥，小心烫着屁股。”老伴儿嘴上说着，手里却更快了。

老王头嘿嘿一笑，没再说话，只是把脚往炉子边一放。炉火映红了他的脸，也暖了他心里的每一个角落。他知道，这炉子，就是他们家的依靠，无论日子过得紧巴巴，有这炉火，就有盼头。

桌上的饭已经摆好了，是一个大锅炖的萝卜条，配上点豆腐干，简单却实在。老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萝卜条，放进嘴里慢慢嚼。

“来，吃菜。”老伴儿递过一双筷子。

“哎，你尝尝这个萝卜，自家种的，甜得很。”老王头边吃边说。

“那是，施足了肥，长得多好。”老伴儿笑着点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家常。老王头说说地里的事，老伴儿说说家里的事。没说的，就是日子过得紧巴巴，但也乐呵呵的。

“儿子走了，你心里咋想的？”老伴儿忽然问。

老王头心里一紧，但还是笑着摇摇头：“你想啥呢？儿子去县里上高中，那是好事，以后有出息了，咱日子也能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