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那包打折的洗衣粉还没捂热乎呢，林薇就又听见那男人沙哑的声音了。

“林薇。”

她正站在超市门口，等出租车呢，晚风刮得她脖颈子有点儿发痒，正眯着眼享受那点凉意。听得出来，这人离得不近，隔着两条街都听得出那股子闷骚劲儿。

林薇心里“啧”了一声，转过身。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他走过来的时候，侧脸被照得清清楚楚，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里面那件白色T恤的领口有点歪，十有八刚跟人吵完架。

那是她老公，周明。平时在外头看着挺老实巴交的，就是性子闷，蚁穴溃堤那种。可偏偏是这人，每次有事儿，都非得等林薇先炸了，他才慢半拍地跟上节奏。

“什么事？”林薇挑眉，双手抱胸，故作镇定地问道。实际上心里早就飞起了一阵乌云——这周明，又欠收拾了。

周明走到她面前，扒拉着衣领，眼神有点闪烁，耳朵尖悄悄红了。

“刚……刚看见你跟那个促销员动手了。”

林薇没说话，等着下文。

“我……我去找他了。”周明鼓起勇气，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他说……说上次买的洗衣液是次品，让我拿回去换。你那时候急着走……”

“哦，嚯，”林薇嗤笑一声，打断他，“他拿次品找我们麻烦？周明，你当咱们家开洗衣店呢？”

“不是……就是，他说……”周明越说越委屈，眼圈有点红，“他说你不买他就不走，还踢了摊子……”

林薇彻底炸了。

“我踢摊子？！”她声音拔高，周围几个遛弯的大爷大妈都侧目看了过来，“那张嘴是安在屁股上还是脚底下？他踢摊子了我倒要看看！”

周明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干巴巴地摆手：“不是，是她先推的，我……”

“行了行了！”林薇不耐烦地摆摆手，心里那股气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你个闷葫芦，屁都不敢多咬一口，等着被人欺负？下次再让她这种狗屎玩意儿冲过来，你不知道还手？还是说，你怕她？”

周明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脸憋得像个红苹果：“我……我看着她挺凶的。”

林薇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凶厉害什么？会咬人啊？我看她那牙口，也就只能啃啃软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