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又听见。

林薇抬手，把手里那包洗得掉毛的洗衣粉往购物车里一放，转身冲着声音来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就那棵歪脖子树底下，男人杵着，双臂抱在胸前，背对着她，看得挺清楚那肩膀头儿倔得像块石头。她听见自己心里“咚”一声，跟打鼓似的。

“哟，这就来啦？”她故意提高嗓门，还故意往前走了两步，好让他听见动静。

男人果然转了头。林薇眯眼一看，嘿，还真憋着一肚子火。他那张通常没啥表情的脸，这会儿是彻底的黑了。眼角那点儿小嫩肉挤成一条缝，底下眉毛拧得死死的，像是要把额头的头发都勒下来。领带歪着，袖口也松了一寸，啧，这就是她走了之后，他又能耐到哪儿去？

林薇斜杠杠地走到他面前，不客气地往旁边挪了挪，好让他钻过来。“怎么着？我走了，你在这儿站半天，等赏脸呢？”她嘴上这么冲，心里吧，其实有点儿虚。主要是……有点儿乱。

她晃了晃手机，“怎么？跟你说好了，我到家给你打电话，你现在就猴急成这样了？”

男人接过手机，也没看是谁，就把电话扔旁边道边的落叶堆里去了。林薇眼珠子一瞪，“哎我说，你这是干啥？”

男人这才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看她，那眼神，轻飘飘的，却又像罩了层蛛网，让你觉得黏糊糊的。“你跟那男的……”

林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推他胳膊，“我说你这人，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我跟谁好，跟你有关系吗？你觉得不行你走啊，我这儿还缺个司机呢！”

男人没动，反而往前逼近了半步，林薇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子淡淡的烟草味，还有洗得发白的衬衫的味道。“我走？林薇，”他咬着牙，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告诉我，你跟那男的，到底什么关系？”

林薇被他吼得一愣，随即也来了气，“什么关系？朋友！还能是什么关系？你别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自己心里没数吗？”

“朋友？”男人把声音压得更低，脸都快凑到林薇鼻尖上了，“你知道我一天到晚在外面，到底在做什么吗？”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愣住了。什么叫一天到晚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