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又听见。

林薇抬手，把手里那包洗得掉毛的洗衣粉往购物车里一放，转身冲着声音来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就那棵歪脖子树底下，男人杵着，双臂抱在胸前，背对着她，看得挺清楚那肩膀头儿倔得像块石头。

她听见自己心里“咚”一声，跟打鼓似的。

陈默还是跟以前一样，站在那儿，让她看不清脸。林薇磨磨蹭蹭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还故意往前探了探身子，想看看他后脑勺是不是又添了新白发。

“看什么呢？”林薇挑眉，语气冲着点。

陈默没回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过了半天，才闷闷地来一句：“买这么多东西？”

林薇噗嗤笑了声：“怎么？你有意见？我买不起？”

“不是。”陈默终于侧了侧头，声音低沉，“就是……看你买这些，累。”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陈默想说啥，这闷葫芦，就是笨。她转过身，把购物车里那些东西又往他面前推了推，挤眉弄眼：“你倒是帮个忙啊？以你的力气，搬几袋洗衣粉不算事儿。”

陈默瞅了一眼那些鼓鼓囊囊的袋子，脸色还是没什么变化，但还是弯腰，伸手去拿。林薇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没事就晃他胳膊：“哎哎哎，这个这个，沉！这个给我……”

俩人就在超市里推搡着，购物车歪歪扭扭往前挪。周围的人都挺诧异，这男的和女的是什么关系？看着不像情侣啊。

“林薇！”一个尖利的女声在前面炸响。

林薇浑身一僵，慢吞吞地转过身。超市门口，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女人正冲着他们指指点点，脸上那份刻薄藏都藏不住。

“哟，这不是林薇嘛？跟这男人……挺亲密啊？”那女人拖长了音调，眼神里全是算计，“我瞧着呐，陈默那老婆肯定早跟他离婚了，你看他这样子，谁受得了？”

周围顿时响起一些窃窃私语。林薇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手紧紧攥着购物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默还是没说话，但周身那股气压低得让人瘆得慌。他沉默着，上前一步，挡在了林薇和那女人之间。

那女人愣了一下，估计没想到陈默会动手。她撇撇嘴，呗了呗嘴，扭身走了。

林薇看着陈默身后的阴影，心里又软又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