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刚把地上摊开的杂货铺地图揣进兜里，老板娘就凑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铜茶壶，笑眯眯地晃荡着：“小二，今儿个能卖几个铜板啊？给你三岁弟弟买糖豆儿吃。”这婆娘三十出头，围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眼角堆着褶子，看着挺实在。

李浩抠了抠手指甲，含糊道：“嗯……老板娘，您看这羊脂玉手镯，水头挺足，七两二钱，最低五十文……”

老板娘“哎呀”一声，把铜壶往桌上一顿，拳头捣得他胳膊生疼，“你这后生！光知道坑人喝酒！方才那铜镜，碎得跟猪食似的，怎么就收了三十文？我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李浩“哎哟”一声，捂着胳膊咧嘴：“疼疼疼……老板娘您大度，就当给小二赔罪了。您看，这副金丝边眼镜，防风，还透亮，二十文！”

老板娘捂着心口，喘了喘气道：“你个鬼……我真是养不起你这号人！算了算了，今儿个市集人多，你手脚麻利点，多赚点钱给你弟买糖豆，我老腰快断了……”

李浩嘿嘿一笑，把那副金丝边眼镜往柜台上一放，转身就往外冲。刚到门口，就听见街角有人高喊：“走漏风声了！城东王大将军府要招学徒！五两银子！包吃包住！三年期满，管你入赘豪门！”

人群顿时炸了锅，嗡嗡嗡的议论声跟炒豆子似的。李浩眼珠一转，过去踮起脚尖凑热闹。只见说话的是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正被几个泼皮屌胯着脑袋，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咧着。

“小子！你他妈谁啊？王将军府的事，轮得到你打听？滚开！”

李浩一脸无辜，作鸟兽散般往旁边退了两步，嘴里却乐呵呵道：“大哥！我不打听，王将军府不就漏了天大的馅饼？我这都是为了大家伙儿好嘛……”

泼皮头子被他说得一愣，随即更来火：“放屁！你小子是故意的吧？老子今天就废了你这爪子！”

就在泼皮抬手要打的时候，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冷哼。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衫，须发皆白的老头子，正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手里拄着一根狼毫竹杖。

泼皮头子一看是老学究，顿时软了下来，谄媚笑道：“老先生！您别管！这小子嘴巴欠揍……”

老学究没说话，走到李浩跟前，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末了伸出枯枝般的手指点了点李浩的额头：“你这后生，胆子倒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