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神都，热得不像话。知了在柳树上扯着嗓子喊，震得人耳膜疼。我夹在大队人马里，一身崭新的捕头服黏糊糊地贴在背上，活像刚从水里捞上来。旁边几个老捕快唾沫横飞地讲最近哪个坟头飘出来的鬼魂最邪门，我听得一头雾水，只顾着把袖口挽到手肘，生怕沾上汗。

“小王！你干啥呢！”头儿李彪突然在我身后吼。

我吓一跳，差点把刚啃了一半的烧饼掉地上。回头看见李彪脸色铁青地杵在我面前，后面几个差役也跟着围了上来。得，又出事了。

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躺着个打 fin 的老头。离他五步远，蹲着个穿绿衣服的小姑娘，小手揪着老头后领，一脸凶狠。周围居民围得水泄不通，指指点点，好像看戏似的。

我咽了口唾沫，慢慢挪过去。老头的脸色发青，嘴角还挂着血丝，显然不是闹着玩的。那个绿衣服姑娘约莫十二三岁，画着红嘴唇，穿得花里胡哨，正用鞋尖戳老头的鼻子：“说！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得，又是这丫头。我们管这叫“小鬼闹人”，神都的老规矩，不管啥案子，只要出现这种穿红着绿、闹腾腾的小东西，十有八九是闹鬼。可偏偏这帮小鬼最赖皮，专挑生人下手，搞得人心惶惶。

“放开我爹！”我冲上去一把拽住那丫头的手臂。她尖叫一声，揪着我衣领就甩。我脚下一滑，人仰马翻。好家伙，这丫头力气不小，青筋都爆出来了。

“你爹冤枉！”她跺着脚喊，“昨天是他自己撞死鬼的！活该！”

撞死鬼？我摸了摸后脑勺，暗骂一声倒霉。神都的案子就是这么离奇，没个谱儿。李彪挤过来说：“小鬼，你爹都这样了，你再胡来，惹是生非可对不住你。”

那丫头冷笑一声：“对不住？你们这些当官的，还不是仗着手脚多？我爹生前是唱戏的，你们谁还记得？”说着就嚎啕大哭起来。

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有好事者想凑上来，被差役们拦住。老头的眼睛慢慢睁开了，浑浊得像两颗玻璃珠。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声。

我凑近了些，只见他脖子上歪歪扭扭划着几道口子，像是被人用指甲抓的。不对啊，我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