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诚刚被张头呵斥着推出去，脚底下还没站稳，一股子酒气就顺风飘了过来，熏得他直咳嗽。他这新人，连兵器都没配齐，就带着个破竹筒的水囊，揣着张空白名牌，硬着头皮往城里走。神都城里头，他这哪儿是走，分明是跑。

几个熟悉的身影晃晃悠悠从身边过，李诚赶紧低头，生怕被认出来是他这个怂包。抄着近道往东边拐，那才叫个市井气，酒楼、茶棚、说书摊子挨着一块儿挤，还有算命的摆着摊子，珠串子捻得哗啦响。各种市井小气儿混着汗味儿、饭香儿，把李诚这城里待惯了的鼻子都给冲懵了。

这次出事的地方在城东，靠近河湾儿那边。说是河湾儿，其实也就半条街宽，更像是条浑浊的小河挤在两排低矮的瓦房中间。李诚跟着几个老捕快到了地头，一撸袖子就扎了进去。那股子味儿，比他平时在衙门后厨偷吃剩饭时闻到的还冲。

月光斜斜地照下来，给卷着浑水的河面镀了层惨白。河中间搁着块半人高的青石，石头的棱角都被水冲得溜圆了。几个老捕快围着石头发愣，领头那老王脸跟锅底似的，使劲咽了口唾沫，才缓缓开口：“都看到了吧？就是这儿。”

李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石头上蹲着个东西，模模糊糊的，月光一晃，像是个人影。可仔细瞅，又像是条……李诚咽了口凉气，心脏突突地往下坠。他没见过鬼，没见过邪祟玩意儿，但书里描写的那些，他可是烂熟于心。他脑子里嗡嗡响，只觉得头皮发麻。

“人呢？”李诚鼓起勇气，嗓子有点发颤地问。

老王叹了口气，没搭理他，反而对着石头吼道：“出来！别躲在暗地里吓唬人！善恶到头终有报，你犯的错，该让你知道！”他嗓门一大，倒把李诚给震慑住了。

石头上的影子动了动，慢慢地从石头边上滑下来，跌跌撞撞地往河里走。月光下，能看得清是个穿老式襦裙的姑娘，头发散乱，脸色白得吓人，眼睛空洞洞的，直勾勾地盯着老王，嘴角还挂着丝丝黑气，渗人心魄。李诚看得是真真切切，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指着那姑娘就哆嗦：“她……她是不是……”

“别乱叫！”老王低喝一声，拔出腰间的戒刀，一步步朝那姑娘走去，“有我在，有罪的她跑不掉，没罪的她也见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