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诚正跑得气喘吁吁，脑子里还嗡嗡响着张头那句“新人就是用来练腿的”。前头拐角，突然围着一群人指指点点，正吵得热闹。他放慢脚步凑过去，只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喊：“你们看见没？人就这么不见了！茶楼里订的茶钱都还没给呢！”

李诚拨开人群，定睛一看，茶楼门口地面上有串凌乱的脚印，旁边躺着半杯凉透了的苦茶。周围几个喝得醉醺醺的掌柜，正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有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掏着腰包，骂骂咧咧：“喂！我八两银子订的早茶呢？说人没来，你们这生意不干？”茶馆老板娘躲在后头，扯着喉咙哭天抢地。

“这位爷，您是冲着我还是冲着这茶来的？”老板娘迎上来，眼圈红红的，“要不……我给您免单？”

骂人的汉子显然不依不饶，正要发作，旁边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不由分说掏了钱，低声道：“多谢店家，我朋友临时有急事，改日再来。”说罢，扶着老板娘匆匆走了。

李诚看着这书生离去的背影，心里直打鼓。这人看着文弱，脚步倒挺稳。他清了清嗓子，走到还围着的几人面前。

“都散了吧。”李诚拔高嗓子，“本捕头来看看了，没发现什么打斗痕迹。估计是这书生自己玩捉迷藏去了，你们别在这儿耽搁。”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散了半数。剩下几个壮汉还想不依，被老板娘连拉带拽地劝走了。李诚这才走到那串脚印前，弯腰仔细看了看。泥土里除了脚印，还有一星半点的油渍和淡淡的墨水味。

“油渍？墨水？”旁边看热闹的老头嘀咕，“这茶楼里，就那老举人天天写书法，可也不至于随口带着吧？”

李诚眯着眼，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油渍？墨水？突然，他想到了城里新开的那个鞑靼油行，听说最近有销赃的皮货，估摸着是那书生去查线索了。可这墨水……神都城里墨铺成百上千，哪就那么巧？

他正琢磨着，茶馆老板娘又哭上了：“捕头大人，您可得给小女子做做证啊，那书生还说改日来……”

李诚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本捕头一定给您问个明白。”他抬头望了望书生消失的方向，心里叹了口气。这神都城，一天比一天热闹了，可邪门事儿，也一天比一天多了。他这捕头当的，怕是越来越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