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还是疼的，我龇牙咧嘴地撑起来，手心黏糊糊的，泥巴蹭了一 leng 在新手机壳上。周围的热闹劲儿没减，反而更大声了，像看猴戏。我恨不得让他们都闭嘴，可嘴张了张，还是吐出句“大家麻烦让一让”。 低头看手机，屏幕碎成了蛛网纹，亮晶晶的像条死蛇。正要崩溃，就听见蹲在地上的男生声音，低低的，说：“手机坏了。” 我抬眼对上他。他比我高半个头不止，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头发有点乱，风一吹会晃起来，眼角那颗小痣特别明显，像不小心沾上去的朱砂。他蹲着，视线刚好跟我差不多高，没正眼瞧我，光秃秃三个字砸下来，闷得像块石头。 “啊？那你赶紧捡啊。”我下意识反驳，说完脸就有点烫。是我先对不起他，捡不捡跟我有个屁关系。 他没再说话，手指捏着手机壳边缘，轻轻往旁边挪了挪，又弯腰去捡我摔在泥水里的那只。我看着他动作，鞋带系得歪歪扭扭，衬衫领口也有点歪，活像个没头苍蝇。 周围的人更起劲了，指指点点：“哎呀，是男生在捡女生手机。”“哎，那女生膝盖都磕红了，男生怎么不快点？” 我脸更烫了，拽了拽他我刚还了的衬衫袖口，压低声音：“兄弟，我手机摔坏了，你先……” 他终于抬头，眼皮抬得特别慢，像是极不耐烦。我撞到他视线的时候，他 flyers 带了眼力，这次嘴角动了动，发出个单音节：“嗯。” 得，他听到了。 他捡起我的手机，站起身，没看破烂的手机，也没看我，直接把手机递给我。“手机号多少？帮你报修。” 我：“……” 这算什么？帮他捡了东西就推卸责任？ “我……” 我想说手机壳是你摔的，手机是你先拿到的，你倒是说句人话啊。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周围人看着我们，指指点点得更起劲了，像看戏似的。我攥紧了碎手机，指甲差点掐进肉里。膝盖还在疼，心里更疼。 他好像也没想到我要反驳，愣了一下，又轻轻“嗯”了一声，意思是知道了。 周围的人见状，总算散开了点，但好奇的目光还是黏糊糊地贴着。 我攥紧手里的碎屏，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号码……是1378……45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