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又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滋啦一声。这杯子是上周在新开的那家网红咖啡店买的，最贵那个，600块。总监又嫌弃她，说要不是看在刚进公司老实的份上，早就要她卷铺盖走人了。

总监的声音从格子间隔断后面传出来，像根裹了糖衣的针，不扎脸，但钻进耳朵里怪难受的。林薇捏着手机，指节有点发白。她不是没想过反驳，或者说句软话求情，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这年头，谁不是挤在漏水的船板上，稍微一晃就可能掉下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老板发来的消息，单刀直入的批评，没半句客套。林薇把手机揣回兜里，桌上的那杯咖啡已经凉了半截，氤氲的热气像一张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散了。

她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些嗡嗡作响的抱怨甩出去。楼道里的风声很大，好像有谁在吵架，声音尖锐得能刺穿耳膜。林薇加快脚步往洗手间去，冰凉的水龙头底下似乎能暂时洗掉一些烦心事。

洗手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林薇吓了一跳，抬头看去，是隔壁部门的王莉。王莉眼角有了细纹，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只偷吃了蜜的猫。

“又挨骂了？”王莉挤眉弄眼地问她。

“嗯。”林薇应了一声，没好气。

“脸都拉成脸谱了，”王莉凑近她，“我说林薇啊，你能不能稍微……嗯……带点表情？整天像个木头桩子，总监觉得你没生气，心里没把他当回事儿呢。”

林薇没说话，心里却翻了个白眼。她要笑就笑得惊天动地？还是得憋着，怕哪天笑错就笑没了工作？

“你看，”王莉拍着她的肩膀，“我就是想说，这破公司，谁还没被怼过？我刚来的时候，总监把我一份方案批得一文不值，我当场就哭了。回家对着镜子练了半天，第二天还得照样笑呵呵地回去挨骂。”

林薇挑了挑眉。王莉是那种永远乐观的人，好像全世界都在给糖吃。可她也听说，王莉前夫欠了不少债，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也是在夜以继日地拼。

“所以呢？”林薇有点不耐烦。

“所以啊，”王莉咧嘴一笑，“被骂是家常便饭，关键是你得挺过去。我倒是觉得，你挺聪明的，就是有点太较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