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盯着桌上那摊黑咖啡，像是在看什么仇人。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面，抠出一个个浅浅的坑。旁边同事甲凑过来，笑嘻嘻递张纸巾：“哎呀，又洒了？新来的手抖成这样。” 林薇没接，也没说话，只把脸埋得更低了。纸巾啪地掉在地上，她也懒得捡。总监的声音像踩着油门追尾的自行车，嗡嗡嗡响在耳边：“林薇，你看看你这效率，咖啡都能喝到桌上，有两种可能，要么你根本没看电脑，要么你键盘底下是块豆腐。” “……”豆腐？她脑子里自动补了句“你活该”，但嘴上只能憋着。总监那双琥珀色眼睛扫过来，像两道冰冷的激光，扫得她尾巴都要竖起来了。林薇赶紧站起来，手忙脚乱去擦桌子，结果越擦越脏，最后狼狈地逃回了座位。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妈妈的消息。她点开一看，妈说楼下菜市场的番茄熟了，让她下班买点。林薇嘴角抽了抽，妈以为她在大公司每天吃精致外卖。她现在连番茄皮都懒得剥了，黑咖啡倒是一杯接一杯。手指蘸着咖啡在桌面上画圈，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很快又被咖啡晕开。 下午三点，CRM系统突然崩溃。整个办公室乱成粥糊，键盘敲击声像一群被激怒的麻雀。林薇喘着粗气，对着屏幕抓头发。旁边的技术小哥抱怨：“这破系统，上次更新就出鬼了，还死活修不好。” 总监踱过来，冷冷地问：“不是你们负责维护？” “我……”技术小哥刚想辩解，就被总监眼神杀了回去。林薇眼珠转了转，突然举手：“总监，我试试。” 总监挑眉：“你会？” “我……我之前在旧公司……”林薇语无伦次，心里却在想，死马当活马医，反正已被列入黑名单。她戴上耳机，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情况毫无起色，反而越搞越糟。耳机里突然传来同事乙的尖叫，屏幕黑了，公司所有电脑都黑了。 整个楼层陷入死寂，只有空调还在嗡嗡哼着摇篮曲。林薇摘下耳机，正撞见总监阴沉的脸。总监没说话，直接摔了本文件砸她桌上，文件哗啦散开，露出里面印着个人照片的纸条。林薇认出来，那是前同事小张，小张三个月前被裁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