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冬天，冷得像是要把人冻进地里去。煤炉子烧得呼呼的，可孟小冬还是觉得浑身发颤。她刚从上海回来，带着一身风尘，更带着一肚子委屈。爹说了，她要是再弹琴砸了场子，就别认她这个闺女。

“小冬，喝口热茶暖暖身子。”丫鬟梅香端来一杯滚烫的龙井。

孟小冬没动，小嘴撇得老高。“梅香啊，你说我爹是不是偏心？他眼里只有胡琴，哪还有我这个女儿？”

梅香叹了口气，“小姐，您不是说了吗？想学戏，就得吃苦。老爷是京戏票友里数得着的，您跟着他学，是您的福气。”

福气？孟小冬嗤笑一声，“我倒是想看看，这福气到底在哪呢？”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青布长衫，戴着一顶毡帽的男子走了进来。他身材中等，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特别亮，像是要把眼前的一切都看透似的。

“这位先生，您找谁？”梅香问道。

男子摘下毡帽，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他微微一拱手，“在下赵秉南，是来看孟先生的。请问孟先生在家吗？”

梅香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您是哪位？认识我们家老爷吗？”

赵秉南笑了，“我是票友，慕名而来。听说孟先生是京城胡琴第一，特来求教。”

孟小冬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她知道赵秉南，报纸上见过，唱老生的名票。没想到今天居然会亲自跑到她家来。

“你……你会拉胡琴？”孟小冬脱口而出。

赵秉南点点头，“略懂一些，只是学的太少了。孟先生，您可是没见过吧？”

孟小冬脸一红，低下了头。“我爹……他没告诉我你会来。”

赵秉南也不在意，坐到桌边，从怀里掏出一把胡琴。“那我就不客气了，请孟先生指点一二。”

没成想，孟小冬爹不在，这赵秉南还真拉出几段来。他声音不高，但每个音都准得吓人，听得人心里直痒痒。

“不错，有几分功夫。”孟小冬忍不住说道，声音虽小，但眼里全是好奇。

赵秉南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敌意，笑了笑，“我听人说过，孟小姐的胡琴也是一绝。不知可愿与我合奏一曲？”

孟小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拿起自己的胡琴，与赵秉南的琴凑到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