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端着茶杯，小冬接过去，只觉那茶烫得钻心，也烫得她心口发堵。她小声哼唧一句：“知道了。”话是这么说，心里像是有块冰，怎么也焐不热。

屋里暖气足，可小冬的心头没半点暖意。爹的话还在耳边响，一遍又一遍，砸了场子，别认她。这罪名可大了去了，她一个唱戏的，要是砸了场子，传出去名声全臭了，还怎么在京城立足？可上海那边，那些人，她又能怎么着？不就是看她孟小冬不顺眼，想挤兑她嘛！

“姐，”梅香低声问，“您别想太多了，这北京城，谁不知道孟老板您是角儿，那些人，也就是瞎闹。”

小冬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瞎闹？梅香，你当这是闹着玩呢？上海那边，我不给他们面子，他们就给我脸色看。爹那边，又逼得紧。我……”她咬了咬牙，“我还能怎么样？”

梅香看着她，心里也犯嘀咕。老板这心态，要是垮了，那可就麻烦了。老板是唱戏的，可光会唱戏也不行，还得会做人，会周旋。可如今这世道，真是越来越难混了。

正说着，外头一阵喧哗，门被猛地推开，赵秉南闯了进来。

“小冬！”赵秉南一进门就喊，脸上带着风尘，显然是跑了老远。他看着我冬，眼神急切，“出事了！梅兰芳明天有大戏，让老生角儿给配戏，那个狗日的李五爷，指定是看我不顺眼，给我使绊子！”

小冬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秉南，先坐下喝口茶。什么事，慢慢说。”

赵秉南烦躁地坐下，一屁股瘫在椅子上：“你猜到是哪个了？还不是那个李五爷！他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就看不起咱们这些唱戏的。梅老板本想捧你一把，让他给配戏，他倒好，硬要把你换下去，说是他的人要唱！”

小冬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心里翻江倒海。她知道，这又是李五爷在使坏。这李五爷，仗着是富商，在梨园行里横行霸道，多少人被他得罪过。梅兰芳这次想做顺水人情，让他给配戏，他倒好，直接翻脸。

“秉南，”小冬放下茶杯，声音有些发颤，“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赵秉南瞪着眼：“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认栽！梅老板的面子，也得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