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退出去，屋里又安静了，只剩下炉火噼啪的声响。小冬捧着茶杯，指尖还是凉的，可心里却不是当初那股子冰了。她想起适才梅香的话，是赵先生要来看她，还是……别的什么？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揣了只兔子，蹦蹦跳跳，让她心慌。

正发着呆，院子里的风声突然大了起来。马蹄踏地的声音由远及近，急促得很，像是有什么要紧事。小冬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果然，刚一开门，就见赵秉南策马而来，脸上全是风尘，连帽檐都歪了，手里却紧紧攥着个报纸，翻身下马的时候差点把缰绳勒疼了脖子。

“小冬！”赵秉南进门就喊，眼睛红红的，像是跑了很远的路，脸膛被风吹得通红，“出事了！上海那边……出事了！”

小冬心里一沉，赶紧放下茶杯。那杯子刚烫着呢，她手一抖，茶叶都撒出来几片。她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心里乱糟糟的：“怎么了？出什么岔子了？”

赵秉南二话不说，走到桌边，把报纸往桌上一拍，声音都变了调：“高老板……高老板病重了！病得那叫一个重，怕是……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小冬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她一身的狐裘。她看着赵秉南，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脑子嗡的一声，说不出话来。那也忒突然了，上海离北平也不算远，可高老板突然病重，消息怎么就传得这么快？

赵秉南见她这阵仗，又好气又好笑，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小冬，你别这样！高老板是一等一的角儿，就算真有个三长两短，这也是他几十年唱戏换来的……”

“不！”小冬打断他，声音发颤，“不能的！高老板的唱腔，可是京剧的根！没了他，这京剧……”

赵秉南看着她，眼神也软了下来。他叹了口气，把报纸折好，塞进怀里：“我知道你担心，我也是。可事已至此，我们也不能干等着。高老板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去上海，替他压几场大轴。”

小冬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我去上海？可我……我跟你…”

“我知道！”赵秉南打断她，“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了。上海那边的票友们都喊疯了，说是非看小冬你不可。你就当……当帮帮高老板，帮帮我们这行当，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