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退出去，屋里又安静了，只剩下炉火噼啪的声响。小冬捧着茶杯，指尖还是凉的，可心里却不是当初那股子冰了。她想起适才梅香的话，是赵先生要来看她，还是……别的什么？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揣了只兔子，蹦蹦跳跳，让她心慌。

“冬姐姐？”外面突然传来吴老板压低了嗓门的声音，“赵先生……赵先生刚到了门口。”

“什么？”小冬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杯子里刚刚还温热的水一下子泼到了手背上。

“我……我看着的，吴老板，我看着的……”吴老板搓着手，一脸跟自己没关系的样子，“就是……就是往这边走的，问我‘小冬住这儿吗？’我说是啊，他就……”

小冬的心脏“咚咚”地狂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她手一抖，那茶杯差点又掉地上。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去，脸上挤出一个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知道了，你先忙，我马上就来。”

她急匆匆地挂上围裙，手忙脚乱地往房里收拾。刚演完一出《贵妃醉酒》，卸了妆，脸还有点热。她对着铜镜胡乱扒拉了两下头发，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刚才没哭。

心里那个兔子是越蹦越厉害了。赵先生……他真的要来？还是只是看看门，说句话就走？要是真的来了……那她该怎么办？昨天在后台，他递过来的那支簪子，她没接，现在想来，自己那个样子，一定很傻。

吴老板确实是没撒谎，一转眼，赵秉南就站在了她家门口。冬天的风是真冷，刮在脸上像刀子。他穿着一件厚实的羊绒大衣，博雅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小冬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那挺拔的身姿，还有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

“小冬？”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些。

小冬连忙把门打开：“赵先生，您怎么来了？快请进来，外面冷。”她侧身让他进来，然后随手把门关上。

屋里暖和，赵秉南脱了大衣，随手搭在椅子上。炉火正旺，映得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柔和了不少。“刚路过，想着你一个人，就来看看。”他认得屋里陈设，也不多看，径直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发呆。

小冬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