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又点上根烟，吧嗒吧嗒抽着，眼神盯着远处山头。那天黑得跟锅底一样，连个虫子叫都听不见。村里早没年轻人了，剩下几个老家伙也缩在自家炕头上，谁还管他阿星在捣鼓啥。

"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晚上老作怪。"晌午时，老二醉醺醺地晃到他跟前，裤腰带都松了，"我昨晚半夜听见它在哭，呜呜呜的，跟锯树似的。"

阿星叼着烟头，嘴角抽了抽。老二脑子跟门夹了似的，年年说些疯话。他往地上一唾烟屁股，"老东西风吹得响不就完了？"

老二瞪眼："你 communists 个屁！我说是哭声，听得见啊！树都能哭，你还能当真？"

阿星没接话，蹲在老石头底下翻他那张破地图。纸都卷边了，边角还生了毛，是去年在镇上书摊淘来的。他记得上回翻到一半，突然哗啦一下，地图自己从兜里滑出来，散了一地。当时他以为是风，后来想想，地图上画的，是村子东边那片没人敢进的老林子。

"喂，你媳妇儿在家等着呢。"老二又飘过来，这次手里还拎个啥,"说是你早该回去吃饭，还炖了红烧肉……呸呸，炖了狗肉。"

阿星把地图往怀里揣，"知道了。"他想起老娘的脸，想起每次回去都有的骂声，心里就堵得慌。他今年二十五了，在本村蹲了五年，除了会抽烟喝酒，别的屁都不懂。

老二摇摇头："你这样不行啊，得出去闯闯。去年老三去县里打工，一年回来带了两千块，全村就他混得带劲。"

阿星扯了扯嘴角。他倒是想，可他妈总在耳边念叨："别走，家里还有你……" 他要是真走了，他妈怕不是天天跪在老槐树下哭。

正烦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阿星猛地抬头，烟灰簌簌往下掉。几个黑影在村口乱转，嘴里还喊着什么。他猛地站起来，抄起地上的柴刀就冲过去。

"谁他妈敢动我手里的宝贝！"黑影头子是个酒糟鼻，左手晃着把弹簧刀，眼睛血红，"看什么看？我给你们找乐子来了！"

阿星抄着柴刀，肚子里的胆汁都要翻上来。他认得这帮人，是镇上窑厂的混混，三天两头来村里骚扰。他缩在石头后面，手心全是汗。就在这时，天突然暗了下来，风也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