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骂完又吸了吸鼻子，柴房里霉味和酒糟味混一块儿，熏得人眼皮直打架。他打了个哈欠，伸懒腰时，后背撞到了冰凉的墙根。掏出油布褂子擦了把脸，才想起自己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身上这套补丁摞补丁的，风吹回来得像破渔网。

“陈掌柜，你他娘的省着点柴火吧，”林风翻了个白眼，“我这儿都快冻成一块死肉了。”话音刚落，脚下一滑，差点一屁股坐进角落那堆酒糟里。那酒糟黑乎乎黏糊糊的，闻着就倒胃口，他赶紧往后缩了缩。

就在这时，他兜里那枚捡来的铜钱突然热了起来。

林风愣了愣，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铜钱是他昨天偷偷藏起来的，据他说是个记事牌，能跟某些人说上话。后来被陈掌柜发现，好说歹说才没被打死，就罚他在柴房里守夜。这会儿铜钱咋热了？

他掏出来对着月光照了照，铜钱背面隐隐约约有个小字，像是“月”。林风皱了皱眉，把铜钱揣回去，不再多想，开始琢磨晚饭牤牛。

他每天两顿饭都是陈掌柜赏的剩菜汤，不是馊就是咸。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汤里飘着几片肉，虽然小，但总比没吃强。正想着，柴房门被敲响了。

“林风，出来！”陈掌柜的声音隔着木板传进来，带着几分不耐烦，“少在这儿偷懒！”林风扒拉开门上的破板子，探出头：“掌柜的，啥事？”陈掌柜探进半个脑袋，叼着旱烟杆：“今儿晚上月色好，你上屋顶，把那坛‘月光酿’给我搬下来。”

“月光酿？”林风一愣，随即眼睛一亮，“不是吧？今晚的酒是那坛？”陈掌柜摆摆手，把旱烟杆在屋顶的茅草上一磕，火星子迸溅出来：“少耍花招！赶紧滚，我看着你弄！”

林风咧嘴笑了，这算哪门子赏赐？他蹦蹦跳跳爬上屋顶，那茅草屋顶软绵绵的，踩上去一塌糊涂。刚爬到屋子中间，一股子清冷甜香就钻进鼻子里，让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月光酿！果然是月光酿！

他赶紧找到那坛子，入手温润，坛身上刻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小字——“红尘月”。林风抱着坛子就要走，陈掌柜突然喊了一声：“等等！”

他转过身，陈掌柜举着油纸灯笼，灯光昏暗，照得人脸蛋红扑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