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又看了一遍屏幕上那几根快散架的线条，再吸口烟，感觉肺里都是灰。他搁下烟盒，盒子底儿还好意思蹦出个火星子，他叼着这根没点燃的烟，走到窗边。窗外晚上十一点多，小区楼下超市亮着灯。王磊这才想起来，午饭都没吃。

屋里老式CRT显示器发出滋滋的呻吟，屏幕上三根才画出来的线条，颤巍巍地像极了死了的蚯蚓。王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标签页里铺满了各种3D软件和引擎的教程视频。他当初脑子一热，买了套别人喝西北风都不值的虚幻引擎，现在对着这破玩意儿就是两眼一抹黑。

“草。”王磊低声骂了一句，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敲击，试图调出点能用的东西。屏幕上突然弹出一堆乱码，像极了刚拆了电脑的傻子在操作主板。他叹了口气，决定先从基础做起。

翻找着百度云盘里压好的教程文档。下载速度慢得像乌龟爬，王磊烦躁地在椅子上踱步。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半盒烟头，每根烟都吸到最后一口才扔。楼下超市的收银台开始放音乐，吵得他心烦。

终于把文档下来，王磊打开PDF开始看。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术语看得他头大。才看了五分钟，他就把文档合上，靠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我他妈这是干啥呢。”王磊自言自语，嘴角抽搐了一下。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老婆发来的消息：“啥时候回来吃饭？我给你留了夜宵。”王磊盯着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回了个“晚点”。他想起冰箱里那盒速冻水饺，那是老婆难得让他当主菜的菜。

放下手机，王磊走到冰箱前，打开了门。冷气扑面而来，他眯了眯眼。速冻水饺还在，旁边还有个鸡蛋。王磊把水饺拿出来，想了想，又把鸡蛋塞了回去，转身去找瓶啤酒。冰箱门一关，黑暗中传来冰块碰撞的声音。

回屋时，教程文档又自动弹开了。王磊没去看，就坐在椅子上靠着墙，打开啤酒。冰块在杯子里叮当作响，他晃了晃杯子，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苦涩的口感让他皱了皱眉，但那股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稍微清醒了点。

“搞动画是吧……”王磊自言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说到底，不就是个破电脑能整活儿的玩意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