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搞的？！”张总的声音像砂轮一样扯着王磊的耳膜。他唾沫星子喷在桌面上，溅起一圈模糊的水汽，“你跟我说这是科幻大片？我看这就是个笑话！”

王磊嘴角抽了抽，没接话。他手里还攥着那支没点着的烟，指头捻着过滤嘴上的焦油。屏幕上那几根该死的线条还是歪歪扭扭的，像个喝醉了酒的瞎子，连画个立方体都困难。

张总咆哮还没完，椅子腿刮擦地面，他“噌”地站起来，绕过桌子，一把拍在王磊肩膀上。力道大得让王磊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

“王磊！”张总喘着粗气，眼神里像是烧着火，“我告诉你，我这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你当初跟我吹得什么天花乱坠，说要搞顶级科幻大片，现在呢？你给我看看！这是什么？是幼儿园小朋友画的大头鬼！”

王磊感觉后背一阵冷汗。他下意识想解释，可张总下一句又堵了回来。

“解释？你有啥好解释的！”张总指着屏幕，“特效是狗屁，场景是垃圾，连个像样的角色都设计不出来！你跟我说，你那什么星际穿越版赛博朋克，带末日回收元素的脑洞，到底哪个是重点？是画面烂，还是想法空？我看两者都挺突出！”

烟灰缸里的烟头叮当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王磊叼着的那根没点着的烟，顺着他的手指滑到地上。

“张总……”王磊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那个……我觉得，想法不是问题。”

“想法不是问题？”张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夸张地往后一仰，指着天花板，“那是什么问题？是吃饱了撑的？拿出来一个稍微能看的作品，什么叫想法！拿出来一堆废品，那叫扯淡！”

王磊看着张总那张涨得通红的脸，心里也堵得慌。他那些天没日没夜地画草图、做模型，脑子里全是那些光影和未来世界的图像，可一到动手，就傻眼了。他承认自己技术不行，但那几个想法……至少不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烂主意。

可现在，在张总面前，他什么也说不出来。钱是张总的，项目也是张总的，他只是个手艺人，一个暂时还跟不上野心的手艺人。

“王磊！”张总又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在他脸上，“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没吃过这个哑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