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从楼道转角的通风口灌进来，把我半截身子都吹得有些发麻。黄灯泡在对面墙根那儿晃荡，像只没骨头的老虾米，一眨一眨的，贼瘆人。我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干得像撒了盐。今晚真他娘的倒霉，刚搬完宿舍，没顾上这事。路过三楼的时候，脚步猛地刹住。

书柜的裂缝，像张长在墙上的嘴。我捏着那几道缝，指甲都快掐进去了。这破玩意儿是我爸托人从乡下搬来的，三代人的老物件，他说有年头，保平安。可现在，裂得像个歪嘴老汉，直勾勾地盯着我。今晚真他娘的倒霉，刚搬完宿舍，没顾上这事。

搁以前，我真觉得这学校是人间天堂。可现在，总觉得这楼道里有东西。提着皮箱的怪人，没人看见他怎么进去又怎么出来。有次半夜去厕所，隔壁厕所传来女人尖叫，那声调，像是要把心肺都扯出来。我撞开门冲过去，只有一股浓得呛人的消毒水味。管理员老张叼着烟，一脸"那是设备老化"的表情，唾沫星子喷我一脸。可我一直觉得不对劲。

书柜突然一抖，我吓得差点跳起来。那几道裂缝像是活了过来，跟着一起一合。我眯起眼，心怦怦直跳。今晚真他娘的倒霉，刚搬完宿舍，没顾上这事。

那条楼道，没窗户。墙上都是那种发黄的老式墙纸，粘得七零八落的。地上铺着老厚的灰，一脚踩上去，能陷进半截鞋。墙角堆着些破旧杂物，纸箱子，木头柜子，还有一堆不知道谁扔的旧书。

我往里走了几步，那黄灯泡突然就灭了。黑灯瞎火的，伸手不见五指。那股子冷风更厉害了，刮得我后脖颈直发凉。越走越心慌，我忍不住往后退。脚底踩着什么软软的，粘糊糊的，我吓得直接跳起来。

那东西一直在墙根那儿。它不像是人，又像是人。

我转身就跑，死命地跑。跑出三楼，跑过二楼，跑到一楼的时候，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那股子冷风吹了半天，我不想停。

回到宿舍，我把门反锁。宿舍里还没来人，空荡荡的。我把书柜搬过来，狠狠地拍了拍，那裂缝还在那儿。我盯着它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今晚真他娘的倒霉，刚搬完宿舍，没顾上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