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崎觉得自己大概是这龙族历史上最没用的少主了。

这念头不是空穴来风。

他住在青云宗最偏僻的灵兽峰顶层，窗户用最次的劣等玉石糊着，挡不住外面呼啸的山风，更挡不住旁边老蛟精一家子晚上抢食时的呼噜声。这老蛟精是宗主老爹的结拜大哥，修为比他高了不止一个境界，每次晚上躲不过就只能被吵得翻来覆去，爪子都硬了。

“嘶……”龙崎把爪子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晚被山风吹进来的松针碎屑，挠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不是没想过反抗。

刚成年那会儿，他偷偷学过父亲留下的几招密法，对着空气比划了半天，结果风一吹就被老蛟精一家子的尾巴扫下来，摔得七荤八素。老蛟精笑得那叫一个畅快，边啃骨头边对他喊：“小崽子，就这还敢学本事？给你个字，记好了——‘废’！”

他记着呢，刻在爪子上都磨秃噜皮了。

青云宗是龙族最强势的宗门之一，宗主是他老爹，地位尊崇。可偏偏他就这么个废柴少主的名声，连下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优越感。

“本来还想让你去试炼的……”负责送餐的老猴子精颤巍巍地说，碗里的灵果少了两颗，“……现在看来，没这必要了。”

龙崎接过果子，没说话。老猴子精赶紧缩了缩脖子，溜了。

他坐在窗边，看着山下的凡人村庄。炊烟袅袅，孩童追逐打闹，偶尔有几声鸡鸣狗叫，构成一幅活生生的凡人日常图。他闻着风带来的饭菜香味，嘴里却没什么滋味。

“不是吧……”他低声嘀咕，“我堂堂龙族少主，连自己压不住的脾气都学不来？”

他不是没脾气。

只是每次想发火，刚鼓起劲，就发现自己身体根本跟不上。龙族修士靠吸收天地灵气，他修炼资质算中等偏下，气感迟钝得像条老泥鳅。老爹是宗主，每天狂吸灵气，他老爹桌上那水杯里的灵气都让他觉得有点晃眼，更别提吸收了。

“吱呀——”

隔壁老蛟精的大儿子，一条刚成年的小蛟，正兴奋地用尾巴打着墙壁。墙皮都被拍掉了一块，碎屑像雪花一样飘下来。

龙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尽量不想那些烦心事。

他知道老爹也失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