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顶着个沉甸甸的脑袋，把便利店那袋几乎没动过的关东煮囫囵吞进肚。塑料袋塑料味混着甜腻的酱汁在胃里翻泡泡，但他实在没力气去管这该死的饱胀感。站牌下风又大了点，吹得他眼皮直打架，手里的存折更像块烫手山芋，沉甸甸的压得他站都有些不稳。

“嘿！姑娘，逛累了吧？”一个嘚瑟的声音在旁边炸开。

顾盼差点一个趔趄栽倒。他循声扭头，就看见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小个子男人，正撸着袖子，手里还颠着一个滋啦作响的铁锅，锅里的红油被灯光映得晃眼。男人脸上带着点促狭，眼角眉梢弯弯的，是个笑起来特别有感染力的人。

“啊……是。”顾盼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那男人手里锅铲一停，用锅拍拍手，脸上笑意更浓，“看你站着傻乐呵，是不是找不着北啦？”

顾盼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没呢，我就是……刚下班，想透透气。”他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男人身后不远处的路边摊，几张小桌子摆在路边，冒着腾腾热气，隐约能看见金黄的煎饺和翠绿的蔬菜。

“上班累了吧？”男人凑近了点，带着点烟火气的热气喷在顾盼脸上，有点痒，“我这儿现做，饺子三块钱一个，牛肉丸子面加个蛋，五块钱。”他晃了晃手里的锅铲，像是在炫耀。

顾盼嘴角抽了抽。他现在哪有吃五块钱早餐的钱供？但看着那男人亮晶晶的眼睛，又闻着锅里飘出来的面香和肉香，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就空了。他鬼使神差地开口：“……煎饺，来两个。”

男人眼睛一亮，转身就去灶台那边忙碌起来。顾盼看着那认真的背影，有点出神。这男人笑起来真好看，锅铲在他手里颠得飞快，像是玩得特别带劲。

“这两个给你。”男人捧着两个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煎饺，递到顾盼面前。皮子金黄金黄的，边角都有些焦脆，隐约能看到里面饱满的馅料。

顾盼捏着温热的饺子，那香气混着孜然味直往鼻子钻，他忽然就觉得不那么饿了。他咬了一大口，饺子皮酥脆，里面的肉馅鲜嫩多汁，还带着点特制的酱汁香。明明是廉价的小吃，却吃出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