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晃了晃脑袋，塑料袋的腻味和胃里翻腾的不适感齐头并进，让他眼前有点发黑。站牌下风刮得更急了，嗖嗖地往他脖子里钻，把他也给吹得没了精神。手里的存折捏得死紧，那几张薄薄的纸，此刻比他脑袋上的重量还让人难受。

“嘿！”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笑意。

顾盼没好气地抬头，看到一个穿着干净白大褂的人，正蹲在地上捡拾着什么。这人有点眼熟，好像是在哪个咖啡馆见过。他正低头哈气地往一个小锅里扔着什么，动作麻利。

“又冷又饿，站这傻站着呢？”那人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冲顾盼招招手，“过来，喝碗热的暖暖。”

顾盼盯着那人手里的锅，里面熬着褐色的液体，飘着丝丝缕缕的白气。一股浓浓的姜糖味直往鼻子里钻，让他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好了点。他没说话，只是把那袋半袋的关东煮又掏出来，倒了两三个丸子在那人递来的搪瓷杯里。

“喏，给你垫点底。”顾盼把杯子和那袋丸子往那人手里一塞，自己又缩回站牌阴影里。

那人接过杯子，也不客气，直接端起来抿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哎呀，尝着味儿了！这才是冬天该喝的！”他喊道，“愣着干嘛，快趁热喝！”

顾盼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大口。生姜的辛辣瞬间在舌尖炸开，带着丝丝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不少寒意。他呼出一口热气，感觉眼皮轻快了不少。

“谢了，我叫顾盼。”他小声说。

“我叫陆修，做面馆的。”那人咧嘴一笑，眼角弯弯的，跟刚才捡东西时那点颓唐的样子完全两样，“这姜糖水，外加两块暖胃的丸子，送你！看你可怜。”

顾盼心里挺暖和的，他看了看陆修，又看了看手里的东西，突然觉得存折也没那么可怕了。

“你面馆在这附近？”他问。

“就巷子口那家‘陆记面馆’，晚上十二点都开。”陆修指了指不远处一个亮着灯招牌的小店，“以后常来，尝尝我家的红烧牛肉面，绝了！”

顾盼点点头，又喝了一大口姜糖水。他看着陆修把剩下的丸子也捞出来吃了，看着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东西，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消失在巷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