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手心全是汗，黏糊糊地往桌子上蹭。底下那几张油腻腻的桌布都快被她蹭破了一道口子。陆晓晓的话像针似的扎在她身上，一针一针往肉里钻。

“是啊，大美女，”旁边一个女生阴阳怪气地接上，“以前在我们面前晃悠的时候，可没见你穿得这么接地气啊。”

林薇嘴角抽了抽，眼神飘向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袖口还用白线缝着两道边，斜跨上挂着一个洗得发黄的尿素袋，脚上是一双翻毛皮鞋，边角都磨得露了毛。搁现在，这就是妥妥的土得掉渣，搁八十年代的农村，那简直是一绝。她记得自己刚才出门时还得特意绕远路，没敢走那条刚修好的水泥路，生怕被人认出来。

再看看旁边几个女的，个个涂脂抹粉，新潮的衣服外面还裹着个名牌外套，都在那儿叽叽喳喳地聊着什么。林薇认得其中一个，叫李梅，当年追慕白的时候，她可是出力不少。当年自己跟慕白好，她可是眼红得跟什么似的，现在两人估计早就吹灯拔蜡了。

“行了行了，不就聚个会嘛，至于这么大反应？”一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染得金黄的中年男人插话道，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林薇抬眼，认出这是陆晓晓的老公，王建军。当年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混混，现在开了个小厂子，生意一般，人看着也臃肿了不少。

“就是，”另一个女的也附和，“老同学聚会，大家出来乐呵乐呵，怎么还上台戏了？林薇，你那衣服……啧啧，有点假啊。”

林薇心里冷笑一声，假？这还是她特意找爸妈要了钱，托人从县城买回来的。搁在农村，那也是稀罕玩意儿。她们这些留城市的，就是眼高手低，不识好歹。

正想着，一个穿着 نظر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的男人走了过来，径直坐到了林薇旁边。男人看起来四十来岁，保养得宜，眼神锐利，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认出了这是谁——慕白！

他怎么会在这？林薇记得慕白几年前就离婚了，听说还欠了一屁股债，怎么现在又西装革履，像个人物了？而且一来就坐她旁边，这是……故意的？

“没吓着吧？”慕白开口，声音低沉，带着点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