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串子脸的富家郎正扯着嗓子跟仨搬运工抱怨，把那堆烂泥往当街一撂，气呼呼地往自己那亮闪闪的马车底下钻。王游方斜眼瞅着，眯着小眼，手指头在石头缝里抠了抠，又凑鼻子使劲闻了闻。

“我说小哥，”王游方凑过去，手里还提着刚才蹭见的那块破瓦片，“你这玩意儿……确定是古董？”

钱串子脸回头，看见个缩在街边抽烟的破衣烂衫小子，脸上立马不情愿地撇了撇嘴：“怎么？你他妈瞎啊？看个热闹也要收钱是不是？滚开！”

王游方嘿嘿一笑，根本不气，反而凑得更近了，咧着嘴：“不是啊小哥，我实在好奇。你这玩意儿，黑不溜秋的，还带股子骚味儿，跟您那光鲜亮丽的车底配着，有点……”他做了个鬼脸，“反差感啊。”

钱串子脸皱着眉头打量王游方，见他不像撒泼耍无赖的泼皮，反而透着一股子傻乎乎的实在劲儿，有点不耐烦：“行了行了，晦气！什么狗屁反差感！这可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值不少钱！赶紧滚，别耽误我收东西！”

王游方也不争辩值钱不值钱的事儿，就盯着那堆烂泥，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他想起前两天在老茶馆听人吹嘘的，说这城里北边有个扫地老道，捡到块乌木牌子，能招财，结果被赶上来的道士给踹飞了，那牌子还嵌在他屁股眼儿里。王游方当时就觉得，那老道肯定是被那玩意儿给坑了，要説招财，他那身家，晚上睡觉都得被煤油灯熏死。

瞅着眼前这块烂泥疙瘩，王游方心里啧啧称奇。形状确实古怪，奇形怪状得跟块瞎猫碰上死耗子捏出来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入手冰凉，邪性得很。他想起那老道掉的牌子，越想越觉得有戏，叹了口气，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跟那几个搬运工套近乎的事儿了。

钱串子脸见那小子歪着脑袋，傻乎乎地看着那堆破烂，好像真把它当成什么宝贝似的，有点好笑，又有点恼火。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别看了！东西归我，人就得滚蛋！再不滚，我就叫人把你们扔河里喂鱼！”

王游方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站直了身子，把那块烂泥疙瘩往自己怀里揣了揣，拍了拍：“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