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又挨骂了。

王磊把那件洗得发白的小学校服往板凳上一扔，吸溜了吸鼻子，眼睛红得像兔子。刚才在东街小学门口，那个胖胖的教导主任低声咆哮，把他拉到全校师生面前，当着几十个学生的面，骂他是“扒手”、“没教养的野种”。

他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可他不敢动手，教导主任手里拿着他偷扫帚时被发现的铁棍，还瞪着他妈——那个在食堂洗碗的王凤莲。王凤莲低着头，脖子上的肉都缩起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肯掉下来。

“滚回去吧你！”教导主任吼完，一甩手，王磊被那帮看着他的同学推搡着，跌跌撞撞地回到了他们破破烂烂的平房里。

屋里就两间小屋，窗户用塑料布糊着，风一吹，哗啦啦响。王磊爸王建国是个老实巴交的炊事员，三年前在工地摔了腿，现在躺在床上，每天除了哼哼唧唧，就是骂王凤莲没本事。

王凤莲把王磊拉到炕边，摸了摸他通红的脸，声音都带着哭腔：“磊子，不怪你……妈……妈是废物，养不活你。”

王磊没说话，闷闷地扒拉着碗里的剩饭。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吃剩饭了。早上出去收破烂，捡了个半截油桶，在食堂换了个馒头，中午回来肚子空得发慌，又去粮店偷了点米，王凤莲回来发现，又是一顿臭骂，连饭都没让他吃。

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要受这份罪？他看着窗外昏暗的天，心里像压了块巨石。

“妈，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王磊突然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股子委屈。

王凤莲愣住了，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眼圈又红了：“傻孩子，谁说的？谁敢说磊子没用？你爸要是能下地，谁还让你去收破烂？我是没本事，但不能饿死你……”

话是这么说，可现实就是这样。亲戚看他们可怜，偶尔接济点，王凤莲总是摆手，觉得丢人。邻里见了，也是指指点点，觉得王磊是“贼”。

“什么贼不贼的……”王磊烦躁地把筷子摔在桌上，“老娘的文化程度，比你高那么多，现在呢？还不是给我找这破摊子？”

王凤莲一哆嗦，赶紧闭了嘴，往旁边躲了躲。

王磊没再理她，跳下炕，走到换气扇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