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盯着手里那枚黑桃A，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玩意儿是个好几天前从那只死掉的螃蟹肚子里翻出来的，当时他还当是个不值钱的棋子，谁能想到这东西邪门得很。本来丢进拍卖行当个稀罕玩意儿得了，可他手贱摸了两下，嘿，那股子阴冷劲儿顺着指尖往心里钻，让他差点没把刚啃的半截鸡腿喷出来。

这艘叫“黑桃”的破船在海上漂了快半年，船员一个比一个皮，干活跟要命似的。他这个水手长，说是领头的，其实就是个背锅的。大副老李眼睛长屁股上，看到好处一个劲儿往前钻，船东老钱隔三差五跑来催债，跟他这家伙对上话，感觉牙都要被敲下来。那枚黑桃A放在甲板上晒了两天，据老李说，颜色都变深了点。

这天风浪大得能把人甩到天上，甲板上的水手们骂骂咧咧地系缆绳，几个强壮的差点被浪头掀进海里。阿杰蹲在船舷边抽烟，看着翻滚的乌云，心里盘算着账本。没钱了，再过十天，连买面包的铜板都要被老钱榨干了。老李大概又在跟货主吹牛，说这船怎么怎么快，怎么怎么稳，气死个人。

“水手长！”是二副老张的声音，他顶着被风吹乱的黑发，半张脸都湿透了，“西边漂着个东西！像是个船！”老张也是这么实诚，看到啥都说出来，不管那玩意儿是死是活。

阿杰叼着烟头直起身，眯着眼望过去。果然，在灰蒙蒙的海天相接处，模模糊糊有个影子。不是礁石，离得也不算远。船员们纷纷放下手头活儿，探头探脑地看，有人兴奋地喊：“是个岛！快给个方向！”老李更是第一个跳起来，唾沫星子乱飞地嚷嚷：“看到了吧！我就说这海里有惊喜！我们去发财了！”

阿杰没说话。他盯着那影子看了会儿，心里有点不踏实。海里这种突然冒出来的东西，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眼下也没得选，死船不如活船，饿死不如去送死。他拍了拍手，吼道：“升帆！朝着那方向开！全速前进！”

船员们吆喝着，三三两两地冲向Cargo Hold。几个机灵鬼已经把刚捕捞上来的十几条死鱼扔进海里当夜宵了，看样子这趟冒险，他们准备边吃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