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铁，硬邦邦地抽打着船帆，把小船当沙包似的揍来打去。阿杰站在船头，脖子都快伸成了一根枪管。那半块硬面包疙瘩又被风吹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又扑棱棱掉进海里。他没在意，顺手抄起水桶就往外泼，溅起的水花正好打翻几个喊渴的船员。那帮小子怨声载道，他却自 顾自骂骂咧咧：“都说了这鬼地方水不好喝，非要去舀海水当解渴汤！”

夜越来越深，浪头越来越烈。阿杰从舵手那里把旗杆上的灯笼拔下来，用绳索系在桅杆上自己举着。他盯着远处黑黢黢的海面，总觉得不对劲——这波涛拍岸的声音不对劲。平时风浪再大，声音都是噗通噗通的实声，今晚却像是有人在用木棍捅豆腐，咕叽咕叽夹着某种闷响。

“阿杰，你瞎折腾啥呢？”伙食官醉醺醺地凑过来，手里还拎着个空酒坛子，“大半夜举着灯笼跟鬼说话呢？”

阿杰没回头，灯笼光晃得伙食官直眨眼。“你们听听，”他把耳朵贴在桅杆上，“不对，这浪声不实在。”

伙食官凑过来一听，也皱起眉头：“啥玩意儿？跟闷雷似的……”

“咱们离最近的人烟得走三天三夜，”舵手摇着酒瓶，“这深海的鬼打墙，我还是第一次见。”

阿杰突然笑了：“管他什么鬼打墙，咱们小船怕啥？有我这根打狗棒，天塌下来也能撑个洞！”说着，他摸出那根从妖猫手里抢来的木棍。这玩意儿本来是破船的桅杆，被他随手劈开一段，反而比市面上卖的还结实。

伙食官嗤之以鼻：“就你这根柴火棍，能撑几次风浪？”

话音未落，一块浪头突然翻了个白眼似的踹了过来，正好砸在灯笼上。灯笼“咔嚓”碎裂，滚烫的油把伙食官的眉毛都燎了。阿杰早有防备，脚下猛地发力。木棍往旁边一戳，整个人像贴墙飞一样避开浪头。他身后几名船员直接被掀翻在甲板上，惨叫不断。

“操！”伙食官捂着头发，死死盯着海面，“这浪头……会追人啊！”

阿杰拔出鱼叉，对着那块扑来的浪头就是一叉。木叉没刺进浪心里，却把那块浪劈成了两半。分开的浪头突然扭曲变形，像个蛇脖子上冒出两只眼睛，死死盯住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