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呆子脸皮厚，饿得都忘了形象了，龇牙咧嘴就往人群里拱。旁边几个吃食的趁热打铁，就往他手里塞了块冷硬的窝窝头。他嘿嘿傻笑，也不嫌弃，搓了搓就啃，囫囵吞枣，呼噜呼噜的，听得人心里直痒。

正吃得香，冷不丁脚下一滑，整个人噗通栽倒，手里的窝窝头哐当掉地上，碎成一地，还带着几口唾沫星子。周围人哄堂大笑，几个半大小子更是跳着脚骂：“死呆子！吃相也学不会！”“滚远点，脏！”

张呆子脸一红，把头埋得低低的，手却不老实地在雪地里抠啊抠，抠出好几个小坑。他力气大是公认的，可这手笨，连个雪坑都挖不深。心里憋屈得慌，刚捡起半块窝窝头，就听旁边有人喊：“看呐！那头肥猪又挨打了！”

张呆子顺眼望去，就见不远处的雪地里，一个半大的野猪崽子被几个跑野的孩子追着打。猪崽子明显耐不住，哼哼唧唧地拱着地，那四条小短腿跑起来跟瘸子似的，眼看就要被追上了。那帮孩子嬉皮笑脸的，手里还拿着树枝，看样子是想活捉了。

张呆子心里咯噔一下。这猪崽子虽然蠢，但跑起来速度不慢，那帮小子经验不足，硬碰硬怕是撂不平。他脑子一热，也不知道哪来的股劲儿，抄起地上的半截树枝，噌噌噌就往那边冲，边跑边喊：“让开让开！别打了！”

那帮孩子正玩得起劲，冷不丁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吓得哇哇乱叫，四散跑开。猪崽子乘机一摆头，把追在最前面的一个瘦高个撞翻在地。那小子爬起来还骂骂咧咧，猪崽子也不甘示弱，撒开四蹄又追了上来，卷起漫天雪沫。

张呆子喘着粗气赶到近前，瞅瞅猪崽子那小模样，再瞅瞅那帮怂货，心里直骂。他虚晃一招，故意把树枝往旁边一扔，然后猛地扑上去，膝盖一顶，正中猪崽子胸口。那猪崽子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翻了个跟头，四爪朝天，眼瞅着就要断气了。

周围顿时一片死寂，连打人的声音都停了。那帮小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张呆子，又看看死猪崽子，面面相觑。他们平时欺负张呆子是习惯，可没想到这愣头青下手这么狠，一招就秒了。

张呆子直起身，拍拍手上的雪，恍然大悟似的挠挠头：“哎呀，我尿急，顺嘴就顶了一下，它怎地就……哎，反正它死透了，要不我背它回去，给俺娘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