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把离婚协议最后那行字签得格外用力，钢笔尖在纸上划出利落的墨痕，她甚至能闻到纸页里弥漫的松香味，像极了那个男人办公室里常用的笔筒。签完名字，她把文件推到桌上，指甲掐进掌心，才没让眼泪掉下来。门锁咔哒一声弹开，她刚想起身跑，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截住手腕。

男人的西装领口没扣，白衬衫在晚风里微微晃动，衬得他下颌线绷得铁硬。林薇下意识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男人就那样居高临下看着她，薄唇抿成一条线。“民政局缺个助理。”他声音比昨晚在会议室里宣布解雇她时，低沉了些，却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上。”

林薇愣在当场，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虎口。她以为结束了，他应该像所有人一样，扔下那张薄薄的离婚证，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可这人偏偏不走，反而堵在她家门口，像只耐心的狼。

“傅司霖。”她找回声音，带着赌气的沙哑，“我已经签字了，你让我去上班？”

男人扯了扯嘴角，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他松开手，大长腿一步跨进屋，长臂一伸，“自己看电脑，邮件里发的职位描述，很合适你。”他随手从衣帽间拿出一套熨烫平整的白西装搭在玄关椅上，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个把她困在门边的男人，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林薇盯着电脑屏幕，上面是她还没来得及看的邮件。标题是：【关于您申请民政局行政助理职位的初步确认】，正文简洁明了，连个多余的标点符号都没有。她点开职位详情，页面自动跳转，一行行招聘要求赫然在列，其中第三条写着：工作地点：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直属上级：民政局高层。

林薇猛地合上电脑，气得浑身发抖。她翻来覆去地想，难道不是？他当初让她签了那纸协议，剥夺了婚内财产分割的权利，甚至暗示孩子抚养权也可能归他。他需要助理？那也得找个信得过的人吧？怎么好意思光明正大地让她回去，还去最让她难堪的地方？

但转念一想，傅司霖从不会做亏本生意。他让她签协议，肯定有更阴险的布局。可眼下她走投无路，一个刚离婚就被前夫“请”回去当助理的工作，竟然成了她唯一的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