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叼着那块啃得快要成浆糊的糖纸，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外。医院太平，有时候连只耗子都见不着，但他坐在这儿三个月，愣是把这四周摸了个遍。塑料椅边儿上的秃噜皮，他能数出个一二三来。今天有点不一样。

风好像大点了，不是那种闷闷的、让人头疼的闷热风，是那种能吹动树叶，能吹皱窗玻璃上的水汽的风。还带着点别的玩意儿，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泥土，又像是…又像是烧完的灰烬味儿。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裤腿上还沾着点昨儿晚上不小心蹭到的…灰？不知道是土还是别的什么。他不在乎，反正天天在这儿坐着，跟坐牢差不多，差别不大。能动的只有这根筋儿，老是琢磨那本破书的事。

那不是普通的破书，是他在医院里乱翻的时候，从垃圾桶旁边捡到的。书页都泛黄了，边角卷起来，像被狗啃过一样。但上面的字…他看懂了。不是写的什么“辩证唯物主义”或者“精神疾病康复指南”，是写的“引气入体”，还有“炼气诀”。这些词儿，他以前只在那些三流小说里见过。

当时他就傻了，精神病患者还能修仙？这要是真的，那他这日子，岂不是有了盼头？可他是个疯子，会被骗的，对吧？可那书，那么厚，那么密密麻麻的图画，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字，又不像是在骗他。那感觉，就像他脑子里一直던져버린那个小小的火苗，又被人重新点着了。

所以，他就开始琢磨。天天坐着看那本破书，一个字一个字地啃。旁边护士看他这样，都觉得他病得更严重了。一个精神分裂的，整天盯着本破书自言自语，还时不时比划几下，嘴里念叨些谁也听不懂的词儿。

“引气入体…感应…丹田…” 林风皱着眉头，嘴里嘟囔着。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他微微发抖的手上。他能感觉到，那股风，好像真的不一样。以前的风，是冷的，是热的，是干的，是潮的，但都…单一。现在这风，好像…复杂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去捕捉那空气中多出来的那点味道，那点感觉。就像那本书上写的那样，去“引气”。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书上的图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