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嘀咕完，又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攥着糖葫芦，准备往地上一摔，看摔出个啥花样。我赶紧伸手拦住，心说您老这是跟谁生气呢？不就是糖葫芦裹得丑了点吗？再说了，这破落小镇上，能吃到糖葫芦就不错了，您还挑三拣四。

“我说老李头，”我尽量把声音放得和气，“这糖葫芦就算裹得不好看，也是人家花了心思做的，没准儿是为了图个新鲜，故意弄成这样呢？”

老李头斜了我一眼，撇了撇嘴：“新鲜个屁！这年头谁还吃这种玩意儿！我嘴里贵着呢，嚼这么个硬邦邦、黏糊糊的东西，跟吃土有啥区别！”他越说越气，指着不远处一个摆摊卖杂货的老头儿，“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跟老王家那老头儿交易，别抱太大希望！他那是半瞎子，手脚不利索，脑子也跟着忘了，早晚会出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老王家的老头儿，难不成还有这么大的故事？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个老头儿正一脸茫然地摆弄着一堆亮晶晶的玻璃珠子，嘴里嘟囔着什么，手上的动作却歪歪扭扭，把几个玻璃珠子扔得老远。

“嘿，老王头，你这手艺……”老李头刚想发作，突然停住了脚步，脸上的怒气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小心翼翼地走到老头儿身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老头儿的手。

老头儿猛地一抖，手里的玻璃珠子“哗啦啦”掉了一地。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老李头，嘴唇哆嗦着，好像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老王头，你……怎么了？”老李头的声音有点发颤。

老头儿张了张嘴，又合上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然后慢慢转向我这边。他伸手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街角那个卖针线活的老奶奶，最后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天上。

我一头雾水，正想问明白，老头儿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那哭声惊天动地，比他平时卖货时喊的吆喝声还响亮。他一边哭一边指着街角的老奶奶，嘴里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那副样子，真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样。

老李头惊讶地看着老头儿，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