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新来的，发什么愣呢？"旁边的大个子士兵猛地一脚踹过来，脚底沾着的泥点子差点糊我脸上。我狼狈地往后一缩，刚想发作，却发现这人的眼神不太对劲——那不是普通的敌意，更像是一种审视，像在查看一件货物，估量它能不能当破烂卖。

"我……我是新来的。"我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来这罗马军营不足两天，我已经领教了这里的热闹。吆喝声、叫骂声、兵器碰撞的叮当声，混杂着一股子汗臭和泥腥味。新兵？在罗马军里，这词儿基本等于原始材料，随时可能变成奴隶，或者直接喂了蛮子。

"新来的？"对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露出一种即将动手前的猥琐感，"难怪这么窝囊。老规矩，第一天不挨百下板斧，就别想混下去。识相的，先跪下求饶，看在你是‘新丁’的面子上，或许能少挨点打。"

我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样子，心说这破世界的人怎么都这么粗鲁？我咬了咬牙，梗着脖子道："怎么？想挨揍就直说，跺跺脚？"

"嘿嘿，嘴还挺硬。"大个子看着我这副不服管教的模样，眼睛一亮，"有种！行，我就喜欢你这种硬骨头。来，伸舌头！"

我正要发火，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住手。"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池塘。大个子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谁他妈敢管老子的闲事？我看你是想学新来的怎么跪！"

我循声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个老兵，穿着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皮甲，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他背着手站在那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古井，但那平静之下，却有着让人心悸的冰冷。整个军营的喧嚣似乎都静止了，所有人都用看蝼蚁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大个子显然也没料到会冒出这么个茬子，他收起嚣张的嘴脸，讪讪地往后退了半步："是，老兵长。"

老兵长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我，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新来的，带他去见百夫长。"

大个子脸上露出更加难看的笑容，他不再看我，而是抱了抱拳，对老兵长道："这就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