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顾南霆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不重，但我不由得毛毛的。他放下勺子，视线落在我的脸上，笑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怎么？江小糖，是不是想我了？”声调缓着呢，可我就是觉得后脖颈子发凉。

我赶紧扒拉了两口饭，含糊不清地说：“没……没有啊，就是觉得……这家店不错。” 我能感觉出来，他绝对是那种，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主儿。大学那会儿，他身边总是围着各种漂亮女生，虽然我自认长得不算差，但也绝对够不上他的级别。毕业后，他说了句“我娶你”，我愣是懵了好几天，那会儿我还在减肥，体重秤上的数字吓人，换了身漂亮衣服拍的照片都显得臃肿。他倒好，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办了证。

“是吗？”他挑眉，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布上画圈，“可我觉得你有点心不在焉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蛋，露馅了。我对他有点……怎么说呢，敬而远之吧。他家是真正的豪门，我是个普通家庭出来的，虽然父母对我好，可那种生活环境，我确实融入不进去。他爸妈看我的眼神里，总带着点审视，好像随时要给我挑出毛病来。

“嗯，就是有点事想。”我低下头，小声说，“南霆，要不……我们离婚吧？” 我知道我疯了，这话一出口我就想打自己。可这么多年的婚姻，甜是真甜，可累也是真的累。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在他华丽的人生舞台上跳着没人看的舞。他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次是真的有点觉得我不可理喻。“江小糖，你是不是傻了？这都多少年了，你说离就离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不容置喙，“我养你。”

我心里一暖，但更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可我不想拖累你了。” 我知道他说的“养”，不是让我继续做那个需要依附他的小女人。

“哪有拖累之说？”他放下筷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江小糖，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不了你想要的那种生活？或者……你觉得我爱上你了，是假的？” 他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我爱他吗？我不知道。这些年，我看着他对我的好，一直很感动，可心里那份胆怯和自卑，也从未消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