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狗蛋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怀里抱着半截烂木头，吧唧吧唧啃得正香。阳光底下，他那副二愣子的熊样儿，活像个被狗追着满地打滚的傻狍子。

昨晚，林小桃又把他家的土狗给踹了。那狗叫“二愣子”，也是这么个德行，见着人跟见着神仙似的，摇着尾巴颠儿颠儿地过去，结果被林小桃一脚蹬飞了，肋骨断了两根，蔫儿在猪圈里哼哼唧唧。张狗蛋气得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搁村里他也是横着走的主儿，结果被个姑娘家连着宠物都给整不会了。

“张狗蛋，你他娘的倒是给二愣子上药啊！”林小桃踩着绣花鞋尖，踩得泥土“咯吱”响，叉着腰站在自家门槛上，眼皮子都快耷拉到胸口了。

张狗蛋瞅瞅她，又瞅瞅猪圈里哼哼唧唧的二愣子，把怀里烂木头往地上一扔，咧嘴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上什么药？没气儿了，药也没用！”

“你说话放干净点！”林小桃气得脸蛋子都红了，“再敢说一句，我让我舅舅来收拾你！”

张狗蛋往旁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怎么着？你舅舅是村长？他还能把你的绣花鞋底子给拆了不成？”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抖着三六九等的风声。林小桃她舅舅是镇上派出所的，搁以前镇上派出所还叫公安所呢，虽然人没在，但名声在外。

林小桃哼了一声，扭头回屋里了。张狗蛋瞅着她那翘起的屁股尖儿，心里骂骂咧咧：“还他娘的村花了，我看是村疯花了！”嘴上这么嘟囔，手却不自觉地摸到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半旧的柴刀，这是村里人打猎砍柴用得最多的家伙，张狗蛋也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有时候跟村里小子喝了酒，也得寻摸点“乐子”。

夕阳西斜，把林小桃家门口晒的腊肉给染得流油。

“林小桃！”张狗蛋拍了拍猪圈栅栏，声音大得能惊飞天上的麻雀，“二愣子他……”

林小桃披着件旧外套，手里拿着个柴捆，从屋里出来了。她家晒谷的簸箕上，摆着十来个空鸡蛋壳，早上那窝鸡蛋不见了一个，这事儿全村人都知道，准是张狗蛋这厮干的好事。

“怎么着？又想敲诈了？”林小桃挡住他，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我穷，没钱给你，要不……你也跟我家一样吃糠咽菜，白加黑地干两年，钱有了，鸡蛋也叼回来了，咱俩谁也别惦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