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当时正蹲在废弃码头的角落里砸电话，那玩意儿跟他一样，是那种用了五六年还时不时抽风的古董型号。他面前的啤酒罐空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上还残留着昨夜码头工人留下的酱油渍，黏糊糊的，挺烦人。

“妈的，催催催，催什么催！”老王把手机往地上一扔，鞋尖用力碾了碾，“林子兄弟，咱就差这最后十万块订金了，王总那边催得紧，不然这批零件就黄了！”

他自个儿吧嗒吧嗒抽了口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年头搞啥都不容易，钱难赚，事儿更难办。他这小作坊，就靠着几把手艺和几个老伙计，勉强糊口。

烟屁股烫手，老王随手就扔了。刚扔出去，一阵轻微的震动传来，带着点异样的频率。他正烦着呢，没在意，以为是哪家的推土机没关。可震感越来越强，像是……像是偶像包袱炸了，轰轰轰响个不停。

他抬头循声望去，视线越过一堆锈迹斑斑的油桶和废弃的吊车，落在码头的另一头。那儿原本是一片空地，几天前才刚运来几块巨大的金属板，说是要建个什么展览馆。

但现在，那几块金属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东西朝向、高耸入云的巨型机器。它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钢铁巨兽，背鳍似的结构上无数管道盘绕，闪烁着冰冷的电光。最显眼的是它的脑袋部分，像是一只扭曲的蜘蛛，无数根粗壮的机械臂不知何时已经展开，正稳稳地压制住脚下摇摇欲坠的地面。整体呈现暗沉的哑光黑，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压迫感。

老王：“……”

他懵了足足三秒，手里的烟差点没拿稳。

这他妈……这他妈是啥玩意儿？

这比他见过任何一艘驱逐舰都要大，都要壮，都要……诡异。

震动还在持续，而且越来越剧烈。码头上那些破破烂烂的集装箱被掀翻在地，像被顽皮的孩子打翻的积木。几只 đang đậu 在桩子上的渔船被连根拔起，砸进旁边的污水渠里，溅起大片油污。

“卧槽！地震？”老王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但很快又停住了。那玩意儿……那玩意儿好像在动。

不是地震。

那座巨像，或者说巨像背后连接的某个东西，开始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