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懵了，真懵了。

他摸着下巴上的胡子，那胡子拉碴的，电动剃须刀早就退休养老了，现在只能靠手磨。诊断书上那红色的字，刺眼得很，几个大字：精神分裂症。

他不是病猫。

老王在厂里干过十年车床，后来卖菜，再后来开个小面的，打交道的都是活生生的人，哪个不是一天天过的日子？他老王活得挺明白，起早贪黑，挣点辛苦钱，回家喝两盅，老婆孩子热炕头，挺好。咋就成精神病了？

医生是个挺年轻的小伙子，戴着眼镜，看着就斯文，可话里话外都让老王心里发毛。“老王啊，”小伙子推了推眼镜，“你最近是不是觉得……世界不太对劲？”

老王一愣。“啥叫世界不太对劲？”

“就是，”小伙子清了清嗓子，“是不是觉得有人总盯着你看？或者……听到一些不存在的声音？”

不存在的声音？老王蹲在医院的椅子上，使劲儿听了听。嗡嗡的，是楼上施工吧？或者是他耳朵不好使了？他天天在外面跑，车喇叭声、叫卖声、吵架声，耳朵早就打出茧子了。没听见啥不存在的。

“医生，”老王腰挺直了，语气有点冲，“我告诉你是没有！我活得挺踏实，一天到晚就知道吃饭睡觉拉屎撒尿挣钱！没工夫想那些有的没的！”

医生点点头，又摇摇头，写下几个字。“我们这儿不是医院啊。主要是你最近有点……”

“我最近咋了？”老王打断他，眼睛瞪得溜圆。

小伙子估计也没见过这么直接的人，清了清嗓子。“就是……你有点敏感，易怒。还有，你好像总觉得自己是主角，周围的人都是配角，包括你的妻子。”

老王猛地一拍大腿！这小子说的啥玩意儿？他老婆 EVENTUALLY？他咋可能觉得她是配角？他天天在外面忙，回来就睡，老婆在家操持，不辛苦吗？他那是心疼她，让她多歇歇！

“放屁！”老王咆哮起来，“我老婆辛苦！我老婆是主角！我那是心疼！你个白眼狼，就知道说我！”

医生的脸色有点难看。“老王，你冷静点。我们不是要跟你吵架。”

“我不生气！”老王摆摆手，但声音还是大了点，“我就问问！你说我老婆是主角，她说我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