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敲着窗棂，也敲着林晚的心。她从茶馆角落的隔间里抬眼出来，长睫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身上的素白长裙早就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背上，狼狈得像条落水狗。

林晚拢了拢披风，遮住半张脸。临安城外这条街，她熟得不能再熟。三年前，她就是从这里逃出林家的。继母的毒打，庶妹的陷害，还有那个所谓的父亲，对她的态度比对她内院的小妾还要冷淡。那晚，她带着一身血迹和一身风流债，狼狈逃到临安。

她现在靠的就是这些傍身手艺和那些不为人知的身份吃饭。夜帝，江南第一庄主，还有那个神秘组织的特殊成员……这些马甲多的她都快记不过来。可她还是觉得不够，不够让那些曾经踩她的人知难而退。

赵㬚是个例外。他总是带着一身酒气，却总能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他看她的眼神，不像其他人那样带着审视和轻蔑，反而像……像是在看什么珍宝。

“小姐，雨大，小心着凉。”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晚动作一滞，侧头看去。赵㬚不知何时站在了旁边，手里撑着一把黑伞，伞下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可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谢谢。”林晚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不想让赵㬚看出她的狼狈。

赵㬚挑了挑眉，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女人，就算逃，也不用逃得这么狼狈吧？”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却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林晚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她还能说什么？承认自己是个逃犯？承认自己靠卖艺为生？承认自己身上有太多的秘密？

赵㬚见她不说话，又往前了一步，伞下的阴影刚好遮住了她的半张脸。“雨还要下好一会儿，先进去避避吧。”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客栈。

林晚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现在身上的银子也快要用完了，确实需要一个地方躲躲。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客栈，里面已经有几个客人了。赵㬚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让林晚坐过去。他倒了杯热茶，放在林晚面前。

“你不去骑马？”林晚看着手里的茶杯，问道。

赵㬚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我刚才已经骑了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