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摇着窗棂，敲在青石板路上。林晚从茶馆角落的隔间里抬眼出来，长睫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身上那件素白长裙早就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背上，每次动一下都带着股子狼狈劲儿。

她拢了拢披风，遮住半张脸。临安城外这条街，她熟得不能再熟。后巷里藏着几家不接待生客的小店子，前头几步就是当铺，再往前……东市码头的赌坊就开在那儿。

林晚踢了踢脚边的水洼，碎水花四溅。几天没正经吃饭，胃里空得发慌。可眼下没空去想饿不饿的事，她得尽快把这几件事捋明白。

前脚刚走，林家后宅那帮人找上门来，说是奉了林家老爷子的“旨意”，要把她接回去。林晚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她爹不疼娘已逝，继母更是恨不得她立刻消失，如今突然接她回去，不是场鸿门宴是什么？

可她总不能一直躲着吧？临安城里她的水银借高，一时半会儿也还不清。躲是躲不过的，迟早要面对。

绕过几条街，街角那家“百草堂”药铺到了眼前。林晚脚步一顿。她上次来这家药铺，还是半年前带着一身嫁妆离开林府的时候。

她推开门，药材味扑面而来。掌柜的老头儿正哼哧哼哧捣药，看见她，眼珠子转了转，动作却没停。

“姑娘又来？”老掌柜眼角的皱纹笑开，手里的药碾子差点脱手。

林晚没说话，走到柜台前。心里盘算着，最近手上缺些咳嗽的药，又得用些润肺的。

“您这儿有上好的‘百合’吗？”她问。

老掌柜把眼珠子眯成一条缝，欲言又止。林晚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头子手底下有的是好货，就是肯不肯拿出来。

“多少银子一厅？”她直接问。

老掌柜伸出一根手指，又摇摇头：“姑娘，您这事儿……”

林晚挑眉：“怎么？百草堂连我的药都不卖？”

老掌柜一愣，赶紧 thái độ：“不是不是！就是……姑娘您上次……”他指了指旁边堆着的药材，声音压低，“那位姑娘托付的东西，还没送出去呢。”

林晚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她走过去，看着角落里还堆着的几包药材。她怎么会记得这事？这些东西……她不是交给当铺典当了吗？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