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寒又把那张缴费单往前推了推，力道不大，但林晚星还是感觉到了，像是有人要把她踩进泥里。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手指抠得更紧了些，布料的边缘都有些磨破皮。

“三万块，林小姐，就为了张床。”顾夜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林晚星听得出来，那语气里藏着的嘲讽比刚才更甚了。他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把她眼底的所有闪躲都看穿。“或者，我该问问，这钱够不够你买份保险？毕竟，听说你这工作……不太稳定。”

林晚星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往上冒。她知道顾夜寒这样的豪门公子，身边从来不缺人阿谀奉承，可她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被人三下五除二地质疑到这步田地。她咬着嘴唇，就是不想发出一点声音，免得越描越黑。

“误会，顾总。”她终于找出声音来，虽然细细碎碎的，但总算说明了态度，“就是……刚好手头紧，住院的时候朋友帮我垫付的，后面我还上了。”

“朋友？”顾夜寒挑了挑眉，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的频率加快了些。“哪位朋友，能让林小姐拿出三万块，还不让你说出口？”

林晚星心里叫苦不迭，这男人手段真是狠。她能跟谁说？跟家里？不提也罢。跟朋友？她这小透明朋友能有这能力？可现在说漏了，更麻烦。她脑子飞快地转着，眼睛却不小心瞟向了窗外。

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道上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勾勒出繁华的轮廓。林晚星心里叹了口气，这年头，谁不想搞钱啊。她原本只想安安稳稳工作，攒点小钱，好歹能给自己一个遮风挡雨的窝，可现在看来，这目标好难实现。她一个小小的前台，又能有什么背景？除了那点微薄的工资，她什么都没有。

“顾总，”林晚星鼓起勇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慌张，“我真的没什么背景，就是普通打工的。我爸妈在外地普通打工，没什么钱……”

“够了。”顾夜寒突然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林小姐，我让人查了你的资料，没什么问题。”他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她的脸上，“不过，有些事情，我觉得你最好自己心里清楚。”

林晚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他又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