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重阳再看向屏幕的时候，眼睛已经红了。那堆代码像一群蟑螂，在他眼前横冲直撞，他就是怎么也抓不住它们的腿。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头，砰砰砸自己的脑门。

“林洛依……”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全是无力。

对面的林洛依正靠在椅子上，小口喝着咖啡，看她手指翻飞的熟练劲儿，许重阳就知道，这女人要是玩代码，他连给提裤子的资格都没有。她那双眼睛本来是笑起来弯弯的，现在看着屏幕，也微微眯了起来，眉头是皱着的，但那种皱法，带着点专注的倔强，不像他这种纯粹的发愁。

许重阳鼓起腮帮子，把显示器往前推了推，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开始重新在键盘上跳动。他得干点什么，不能就这么被几行破代码给拖垮了。憋了半天，他咬着牙，把刚才骂人那句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深吸一口气，敲下了第一行新代码。

林洛依放下咖啡杯，没说话，目光也落在许重阳的屏幕上。她没帮忙，但也没走开。这默许的态度，反而让许重阳心里有点发毛。他总觉得那双眼睛像是在等着看他出糗。

没过十分钟，许重阳的额头已经沁出了汗。他停下手指，盯着屏幕上那行新代码，感觉自己快被逼疯了。他转过头，想找林洛依讨个主意，那眼神在两人之间转悠了半天，最后还是落回了屏幕上。

林洛依看着他发白的眼神，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往他桌上递了一小杯凉茶。

许重阳没接，继续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林洛依把杯子放在他手边，轻轻用指腹碰了碰他的胳膊，然后又缩了回去。

“阿许，”她声音不高，带着点试探，“要不……先休息会儿？”

许重阳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杯子里盖子松了，凉茶已经凉得差不多了。他张了张嘴，想说句“算你识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了看屏幕上那几行代码，又看了看旁边杯子里冒着白气的凉茶，心里发虚。

“嗯。”他小声应了一声。

林洛依笑了，是那种能让人放松的笑，她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去楼下买点零食，晚点给你热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