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嗡嗡嗡，跟蚊子哼哼似的，顾聆听能把这声音拆成一百八十一瓣儿。面前这堆屏幕上跳来跳去的代码，在她眼里跟天书一样。昨晚熬到半夜，就为了给那个甲方爸爸做点交代，结果卡在这里，蹦出个“内存溢出”的破弹窗。她抓着头发，这头头发都快被她自己薅秃了。

座机突然响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声音显得格外突兀。顾聆听Tony头没洗，眼皮打架地摸过去接听，嘟囔道：“喂？”

“聆听。”手机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不带情绪，像一块扔进湖面的冰，噗嗤一声，激不起半点涟漪。

顾聆听打了个哈欠，含糊应道：“嗯……战总您早啊，找我有事？”她靠在椅背上，下巴搁在手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有事？”战御骋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顾聆听莫名觉得，这俩字砸在她耳朵里，得有千斤重。“昨晚给你的方案，有问题。”

顾聆听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坐直了：“战总您明说了，是哪儿不行？我改，我马上改！”她脑子飞快转，昨晚写到手抽筋，可能真有 bug。

“不用改。”战御骋直接拒绝，语气斩钉截铁，“找个人替你。”

顾聆听一愣，差点没把手机摔了：“替我？谁？我又不是去挖煤的，需要人替？”

“我的人。”战御骋没拐弯抹角。

顾聆听嘴角抽了抽，心里翻了个白眼。她能感觉到电话那头，战御骋那冰块脸可能又 Anger 了，但具体什么情绪，她懒得猜。“战总，我真不需要人替。昨晚我加的夜，不就是为了这个项目？您要是觉得我能力不够……”她没说完，但那意思很明显：您别小看我！

沉默。

屏幕上代码依旧闪烁，像一群唧唧歪歪的麻雀。顾聆听看着那熟悉的界面，气就不打一处来。凭什么啊？明明是自己熬夜作的，硬被战御骋这个死脑筋给否定了。她心里嘀咕着，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点：“再说我也是您公司的人，这点业务能力都没有，还混什么啊！”

“是吗？”战御骋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丝冷意，“顾聆听，你确定你在听我说话？”

顾聆听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自己刚才态度是不是太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