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儿捧着那碗刚端来的玉米糊糊，吸溜吸溜就喝了两口，这女人手艺是真不错，甜丝丝的，带着点玉米的香。眼眶子还是红红的，但没一会儿就好了。

“谢谢大娘。”秀儿嗓子有点哑，但声音清亮。

“谢啥，街坊邻居的，看着心里难受。”大娘名叫刘翠花，耳朵有点背，秀儿喊了两嗓子才听见，“秀儿，你说你，一大年纪的人了，还能跟你那口子过成这样？”

秀儿咬着嘴唇没说话。她能跟赵建国过成什么样？那个窝囊废，死都不肯死得体面，留下一屁股债，连块像样的骨头都没给她剩下。

“去，别在这儿哭哭啼啼的。”刘翠花拍了拍秀儿胳膊，“哭能把日子哭好？不能光顾着自己伤心，还得想着那俩孩子呢。”

这话是实话。秀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个布包，里面是给孩子们准备的一点过年利是。这是她带着俩娃去镇上赶集，孩子们的压岁钱都丢了，赵建国白给的，说是让他俩去给奶奶磕头赔罪。狗屁的磕头！要不是为了这两个小崽子，她早跟他离了。

“大娘，您看这天，下雪了。”秀儿瞅瞅外面，雪花越下越大，能把人眼睛都迷住了。

“下就下呗，还能下多大？以前没这电，冬天不都这么过？”刘翠花灶上的锅熬得咕嘟咕嘟响，显然也没把这雪当回事。

秀儿也没多想，转身就往回走。刚走到巷口，就听见拖拉机的轰鸣声。这年代，拖拉机可金贵了，不是谁家都能弄得上的一件大事。

“站住！拖拉机手，站住！”一个尖嗓门喊道。

秀儿抬头，只见一个穿着脏操作服的年轻男人正指挥着那拖拉机往旁边拐弯，像是要去她家这边。这人约莫三十来岁，络腮胡子，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冲劲儿。

拖拉机在秀儿家门口停下，年轻男人推开车门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嫂子，听说你家里刚遭了难，这玩意儿……”

瞅着他手里的一个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装着什么吃的。

“你……你是？”秀儿打量着他。

“我叫王铁蛋，这拖拉机是生产队的，我看着你家门口挂着白，就想着……”

王铁蛋ี递过手里的东西，“我这里还有些苞米面，炒了豆子，给你家送过来，过年了吧，孩子们饿着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