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儿刚把家里那点麦子磨完，送进生产队的硌板磨，就听院门口有人在嚷嚷。这嗓门，尖得能刺破天，秀儿心里咯噔一下，估摸着是隔壁村花王翠霞那婆娘又来了。

“哟，这不是咱们村里那个新来的寡妇吗？怎么，刚过门就神神叨叨的？”王翠霞那声音，里头带着股子明晃晃的刺，像根针似的，往人肉里扎。

秀儿刚磨好的手没地方放，就站那儿没动，也没回头，只把手里那把磨得锃亮的麦草叉子往旁边墙根儿一杵，叉头抵住墙，稳稳当当。“我到队里干活，碍着你啥事了？”秀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砸在王翠霞脸上。

王翠霞那脸立马拉长了，指着秀儿鼻子：“碍着我啥事？碍着你那丧门星脸，看着就晦气！我告诉你，你这日子过得挺滋润啊，那口子啥时候死的？老实交代！别是偷偷摸摸搞了啥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你管我呢？”秀儿扭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冷，但到底没跟这疯婆子一般见识，“我男人是意外死的，不丢人。你那老公呢？我瞅着倒像是病死的，这丢人的事儿，咋到你嘴里就成我的了？”

这话顶得王翠霞一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你……你反了天了！敢骂我是病死的？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再冲撞我，别怪我不客气！”

“咋了？想动手啊？”秀儿往前凑了两步，手里那麦草叉子没放下，往地上一跺，泥土跟着飞溅，“我虽然是个寡妇，带着俩娃儿，但也不是任你揉捏的软柿子！你想动手，我划拉两下子，怕不怕？”

王翠霞看着那叉子，心里打了个哆嗦，她就是个嘴上的厉害，真动起手来，她可不是秀儿的对手。“你……你少废话……我……我就是气不过……”

“气不过？”秀儿嗤笑一声，“你气不过啥？气不过我男人比你家男人走得早？气不过我给你家老李头送了点自家腌的咸菜？还是气不过你家那小子，偷了队里几个红薯，让我家小子给抢回来了？”

这话把王翠霞问得一愣，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你……你胡说……那是巧合……”

“巧合？”秀儿嗤笑更浓，“你家老李头去年就念叨，说你们家那小子手脚不老实，偷了队里仓库的老槐树籽，还让我家小子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