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这鬼天气！”顾诗晴把啃了一半的窝头往旁边一丢，胸腔里憋着一股气，对着天上白晃晃的太阳比了个中指。这秋天的热浪跟夏天比也差不了多少，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春捂秋冻是屁话，老天爷就爱跟你作对。

她肚子叫得跟打鼓似的，钱袋里清点出来的几个铜板实在不够看，只能眼巴巴瞅着村东头王屠户家飘出的阵阵肉香。那肥腻的白气勾得人舌根子发痒，可她是谁？离了那本祖传《观天录》就活不下去的小孤女，要是被人当贼盯上，这根苗子就得折。

顾诗晴从槐树底摸出块怀表，那玩意儿是她爷爷传下来的，看着就跟普通铁牌子似的，摸起来却温热温热的。她小声嘀咕：“‘观星触物，心念通灵’……”脑子里随着祖训转动，突然，怀表轻轻晃动，表面上浮现出一点极淡的血色。

“嗯？”顾诗晴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事！说明她对《观天录》的理解又有进步了。她赶紧把怀表揣紧，眯着眼往王屠户家方向瞅。那边围着好几个人，啧啧，肥羊进圈了。

她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抄起旁边根捡来的树枝，学着村里的泼皮混混样子，摇摇晃晃地冲了过去。“给……给钱！”声细得像蚊子哼哼。

人群里突然爆发出哄笑，有人喊：“丫的，这小丫头精神头不错啊，还是个雏儿。”还有人起哄：“王屠户，这丫头卖不卖？赔钱赚吆喝！”

顾诗晴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手心底，那点血色越来越明显，让她有点恍惚。这世道，要是光靠脸蛋和力气，她一个孤女咋活？《观天录》上说了，人要“观天相，读人心”，可这人心咋读？天相又该看啥？

正想着，人群忽然一阵骚动。王屠户旁边的老丈人猛地一拍大腿：“哎呀！杀错了！这羊是隔壁李老汉送来拜寿的！可不能随便杀啊！”周围又是一阵议论，有人骂王屠户老糊涂，有人笑话他识人不清。

顾诗晴趁着混乱，悄悄退到树后面，心怦怦直跳。刚才那血色……难道是李老汉的？还是说，她是感应到了王屠户的心虚？《观天录》上那句话又回响耳边——“心念通灵，善恶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