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但天还没亮。泥地里的人影缩着脖子，林轩估计手脚都冻僵了。老乞丐的手像块冰疙瘩，搂着他那件棉袄袖子，嘴里嘟囔：“快了，快了……再坚持坚持。” 林轩没听清，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脑袋里全是水，嗡嗡的。

“奶奶……”他又叫了一声。 “嗯……”老乞丐闷声应着，脚下的动作却没停。 林轩偷偷抬眼瞄了瞄。周围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户人家透出点微弱的灯火。雨后的空气冷飕飕的，刮在人脸上刺骨。老乞丐走路一瘸一拐的，左腿好像又旧伤添了新人，微微晃悠着。

“奶奶，你的腿……”林轩小声说。 老乞丐猛地顿住脚，回头瞪了他一眼：“小鬼，瞎操心什么？走了！”说完，硬是把他拉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林轩被他拖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哎哎哎，奶奶，我走，我走……”林轩被勒得脸都红了，小手差点被捏断。 老乞丐哼了一声，又往前走了一段，才松开手。林轩赶紧拔腿跟上去，小短腿跑在泥泞里，溅得满身都是。

也不知走了多久，反正林轩感觉自己像根木棍，从里到外都冻透了。就在他几乎要睡着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站住！什么人？” “快点站住！我们管事的来了！” “那边那个小崽子，不束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林轩心里一咯噔。完了！被抓到了！他猛地抬头，看到几条黑影从几间破屋里钻出来，手里都拿着棍子，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奶奶！我们被抓住了！”林轩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老乞丐脸色阴沉，紧紧攥住林轩的手，眼神锐利地扫过那几个壮汉。“别慌，小子。”他低声说，“看是我进去，还是你进去？” 林轩吓得差点哭出来，哪还分得清谁进谁出。

老乞丐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林轩，自己大步走了出去。那几个壮汉见他是个瘸子，走路还慢吞吞的，顿时一阵哄笑。 “哟，老东西还挺横啊！” “动手！教训教训他！” 林轩眼睁睁看着老乞丐被围在中间，那几个壮汉挥舞着棍子就冲了过去。

“奶奶！”林轩想冲，却被那几个壮汉堵住了去路，任凭他怎么喊叫，都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