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把铜线往桌上一丢的时候，旁边伺机而动的废铜烂铁咣当一阵乱响，差点砸到他脚上。那台老旧的示波器屏幕刚才还闪烁了两下，此刻正慢悠悠地 scrolling，上面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波形，就跟他在食堂吃剩饭打出的饭粒一样难看。他盯着那刺眼的红灯，感觉这玩意儿简直长在了他眼皮子上了，每次看到都像有人用你的指甲刮你骨头。

“又失败了……”他低声骂了一句，把脸埋在手里。手掌心全是汗，黏糊糊地贴着额头，憋闷得慌。这都第十七次了，他想把那种沾了以太粉尘的铜线往零件上蹭，结果每次都跟手风琴似的，刚碰到就弹开，要么蹭不准，要么蹭多了干脆把零件给毁了。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那只平时总被他喂猫粮的胖橘猫蹲在角落里偷吃碎屑。李明没理它，自顾自地揉着太阳穴。他这脑子现在就跟那示波器似的，一团乱麻。跟昨天比，昨天好歹还有点波形峰谷的影子，今天纯属瞎折腾，屏幕上那些乱线就跟他家楼下桥洞底下流浪狗拉的屎一样乱七八糟。

这时，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他摸起来一看，是房东催水电费。这房东天天打电话，李明觉得他比他老板还烦。发了条消息过去：“知道了，月底给您。”然后又觉得不妥，删了。嘿，这手机信号时好时坏的，发出去也不知道到没到。

正烦着呢，桌角的胖橘猫突然弓起背，喉咙里“呜呜”两声，像是要打鸣又没力气似的。李明心里咯噔一下，昨天好像试了根银线，那猫就吐毛，今天试铜线就这反应？难道……

他赶紧把那根皱巴巴的铜线捡起来，手指头还在抖。这根线是他在废品站花五毛钱淘来的，表面镀着一层黑乎乎的锈，不知道是什么金属。他想起昨天银线弄完之后，那零件好像亮了一下，亮得那叫一个刺眼。这不，今天试铜线，那猫一反常态地紧张。

李明走到零件旁边，刚才那根线根本没法碰，他只好拿出旁边搓麻将剩下的竹签，小心翼翼地在零件上刮了一下。竹签头有点锈，刮着有点涩，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刮下来的粉末比刚才那根铜线上的黑锈更杂乱，带着点绿，还有点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