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你这月水电费又得我去凑了啊？”老婆张兰端着个搪瓷缸子，叹着气走过来，缸子搁在林海面前的茶几上，哗啦一声，滚烫的红茶水溅出来几滴。

林海正对着电脑屏幕，那是他跑的几家小型货运公司的货单，手指在键盘上哒哒响。他头也没抬，咕哝一句：“催啥，还没到账呢。”

“话是这么说，可你上个月的账单我拖了快半个月才给你凑齐。你别跟我说什么公司刚起步，林海，你那几家公司加起来，一个月能赚几个劲儿？”张兰把缸子往桌上一顿，语气硬了几分。

林海终于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一脸无辜：“哪有啊，上个月签了个大单，本来能赚不少……”

“能赚不少？那怎么最后还亏了点？”张兰不依不饶。

林海把电脑合上，从抽屉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抖了抖，摸出两根软包红塔山，搓了搓，递给张兰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脸上露出点无奈：“你也知道，现在这海运行当，水太深了。我那单生意，本来是稳赚的，结果中间被一家大公司使绊子，各种压价、抢客户……最后搞得我亏了点。”

张兰接过烟，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眉头皱得更紧了：“亏就亏呗，反正也没多少钱。可你能不能想点实际的？天天折腾那些虚头巴脑的公司，能有什么出息？要不……”

“别介。”林海赶紧打断她，“你想让我干啥？送外卖？开网约车？”

张兰被他逗笑了：“我好歹也是你老婆，还能让你去干那些低三下四的活儿？我是说，要不咱俩再攒攒，跟你表哥借点钱，开个小的货运部？他就开着一辆半旧的厢式货车，收点小货物，也能赚口饭吃。”

林海脸上闪过一丝苦笑，摇了摇头：“算了，真干不过他。他那个人，脑子活，会来事儿。我这人呢，一根筋，认死理，啥时候也学不会那些弯弯绕绕。”

“你这人啊……”张兰摇摇头，把烟扔在茶几上，“有时候我看你是真挺犟的。当初你拼了命跑回来，说要在城里扎根，结果现在呢？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孩子奶粉钱都得你操心。”

“那会儿……”林海话说到一半，声音低了下去。